就算是在路上偶然碰到的,这种若有似无的暧昧距离,也足够让沈蔓这个向来掌控欲极强的女人,感到极度的不悦和浮想联翩。
不过,沈蔓很快就在心里给自己找好了一个完美且合理的解释。
她今天跟家里人撒了谎,说两人只是吵了一架,陆辞在气头上,所以今晚的家宴就不回来吃了。
而她的母亲徐慧也压没告诉她,自己私下里给陆辞打过一通电话。
因此,在沈蔓的视角里,陆辞今天出现在这里,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服软了。
五天的时间,一个净身出户,身无分文的男人,在外面吃尽了苦头,终于认清了现实。
他知道自己离不开沈家,离不开她,所以借着今天家宴的机会,故意跑去接了沈念一起回来,试图用这种方式向她示好,想要借着父母的台阶顺坡下驴。
想到这里,沈蔓心里那点因为陆辞外貌变化而产生的莫名慌乱瞬间被抚平了。
她那股高高在上的女总裁架子再次端了起来,甚至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傲娇。
其实沈蔓自己都没意识到,在潜意识里,她本不想离婚。
她只觉得那是一场闹剧,是一次脾气的博弈。
只要陆辞肯低头,她就愿意大发慈悲地原谅他。
“你怎么来了?”沈蔓双手抱,微微抬起精致的下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调侃语气看着陆辞:“我还以为,你能多坚持几天呢。”
她的话语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拿捏,仿佛在说:看吧,你终究还是离不开我,最后还不是要乖乖回来认错?
陆辞看着眼前这个自以为是,浑身上下写满了“快来求我”的前妻,只觉得一阵索然无味。
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刚想开口让她让路。
别墅奢华的客厅里,突然传来了一道温润的男声。
“蔓蔓,站在门口嘛呢?是快递吗?”
这声音,陆辞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那位在五天前,从他们夫妻主卧里走出来的顾明轩。
顾明轩这几天得知了沈蔓已经和陆辞办理了离婚手续,追求的攻势愈发猛烈。
作为和沈家知知底的青梅竹马,他自然也认识沈父沈母。
得知今晚沈家有家宴,他便顺理成章地提着贵重的礼物登门拜访,美其名曰“回国后还没来得及探望伯父伯母”。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沈蔓原本还端着的傲娇表情瞬间僵住了。
她的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空白,随即涌上一阵慌乱。
她把顾明轩还在客厅里坐着,这件事给忘得一二净!
现在陆辞是回来认错求和的,要是让他看到顾明轩登堂入室,以他那个斤斤计较的小心眼,万一再闹起来怎么办?
沈蔓的眼神开始控制不住地躲闪,甚至下意识地想要侧过身子,挡住陆辞看向客厅的视线。
然而,陆辞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陆辞只是用那双清透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沈蔓,语气平淡:
“挺迅速啊,这才刚离了几天,你都带回来见家长了。”
陆辞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要是今天再不来把离婚的事跟叔叔阿姨解释清楚,传出去,我还真是个窝囊废了。”
沈蔓俏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急切地想要解释,想要证明自己并没有那么不堪,甚至连语调都变了:
“不是的!陆辞,你听我解释!明轩他……他只是回国之后一直没来得及看望我爸妈,今天他正好有时间,听说家里吃饭,就顺道带了点东西过来拜访一下!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是,面对她这带着几分慌乱的解释,陆辞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直到她把话说完,陆辞才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哦。”
随后,他微微偏了偏头,语气依旧满是疏离:“我可以进去了吗?”
沈蔓宁愿陆辞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宁愿他像以前一样大吵一架,也不愿面对他现在这副“你做什么都跟我无关,我完全不在乎”的态度。
她咬紧了牙关,看着陆辞,想要从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找出一丝一毫强装镇定的破绽。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沈蔓往旁边退开一步让出了道路。
别墅宽敞奢华的客厅里,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
陆辞带着沈念刚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的顾明轩立刻站了起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抹温文尔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陆哥来了。”顾明轩熟络地招呼着,语气自然得仿佛他才是这栋别墅真正的主人,“快,来沙发这边坐,张妈马上就备好饭菜了。”
这时顾明轩的视线落在了落后陆辞半步的沈念身上。
只是一眼,顾明轩整个人就愣住了,眼中闪过无比强烈的惊艳。
他出身富裕,这些年在国外也算阅女无数,加上一直喜欢高冷女神沈蔓,眼光自然极高。
可眼前这个穿着简单短袖和碎花裙的女孩,却给他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
那张脸清纯文静到了极点,甚至带着几分惹人怜爱的怯弱,可偏偏身材却饱满得让人血脉贲张。
那被紧身衣物勾勒出的惊人曲线,以及露在外面犹如上等羊脂玉般的雪白肌肤,简直就是纯与欲最完美的结合体。
顾明轩的目光在那令人移不开眼的傲人轮廓上停留了两秒,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就在他盘算着怎么开口搭讪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的沈念却突然抬起了脸。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目光,也知道这就是那个害得姐夫离婚罪魁祸首。
平里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沈念,此刻却像是护食的猫咪一样,不仅没有闪躲,反而鼓足了勇气,狠狠地瞪了顾明轩一眼。
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防备。
爱屋及乌,恨自然也是。
顾明轩被瞪得一愣,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
陆辞直接将顾明轩当成了空气,径直走向了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
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深紫色真丝居家裙的贵妇人。
正是沈蔓的母亲,陆辞的前岳母徐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