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时予,你眼光也太差了点。那样一个人——他比我帅?比我有钱?嗯?”
时予看着面前失控的裴泽,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好像不认识他了。
在她眼里,裴泽一直都是淡淡的、冷冷的,不屑与任何人比较。
她想,大概是自己先提出离婚,伤了他的自尊心吧。
她现在不想吵,只想要好聚好散。
她尽量保持着理智,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
“裴泽,我们结婚三年了。你也知道,这三年闹了很多不愉快。我知道,娶了我放在家里,你也不开心。既然不开心,我们就结束这个错误,不好吗?如果你觉得我要的太多了,我可以少拿一点。”
时予说着,见裴泽神色奇怪、不为所动,心里有些不高兴了,推开了他。
“一点不拿不可能,我自己的公司现在运转也需要钱。裴泽,你不要太过分。”
“我就是这样的人?”
裴泽的声音冷得刺骨。
“你不是吗?”
时予反问,语气里带着压抑已久的疲惫,“这些年,你不是一直看不惯我吗?你既然喜欢玩,那离婚以后就好好玩、安心玩,省得我还要浪费精力整天给你做公关。”
说完,她推开裴泽就要离开。
刚走出门,又被裴泽猛地拽住。
“你发什么疯,裴泽?”
裴泽不管不顾,冷着脸将她塞进了汽车后座。
下一秒,他直接欺身而上。
“啪——”
一声脆响。
裴泽的脸被扇得偏向一侧,五个指印异常清晰地浮在脸上。
“你有病吧,裴泽!”
时予眼中的嫌弃毫不掩饰。
自从裴泽第一次传出绯闻,她几乎就不愿意再跟他亲近了。
毕竟,她受不了那双吻过太多女人的嘴再来吻自己。
裴泽整个人一下子就破防了。
他脸色陡然大变,铁青得可怕,愤怒到了极点。他更加用力地钳制住时予的肩膀,指节几乎嵌进她的皮肉里。
“时予,你什么意思?”
不等时予反应,他再次吻了上去。
唇齿之间带着惩罚性的蛮横,侵城略地。
可过了一会儿,裴泽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感受到时予不再挣扎了。
她一动不动地靠在那里,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
裴泽抬起头,看见时予眼中的嘲讽。
那一瞬间,他像是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钳制她肩膀的手松开了,整个人颓然地退开半分。
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打转,里面的愤怒少了,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委屈。
“怎么停下来了?”
时予讽刺地笑了,语气轻飘飘的,仿佛毫不在乎。
“其实想想,裴泽,你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脸还不错,身材也还行。想在车上来吗?来吧,我反正无所谓。反正我刚好要点男模,都是男人——你还免费。”
裴泽的眼里再次燃起了火:“你居然把我和那些男人比?”
“那是抬举你。”
时予勾唇轻笑,“裴泽,他们比你年轻,还比你净。”
她现在只想要激怒他,想尽快摆脱他。
否则,不管她再怎么想得开,只要她还坐在裴泽妻子这个位置上,就忍不住会内耗。
裴泽几乎要疯了。
可他不敢再对时予做什么。
这一刻,他真的慌了。
从前,哪怕是时予发火、生气,他都不觉得有什么。
甚至时予跟他要钱,他都觉得这段关系里自己才是受害者,时予是那个得利的人。
可今天,时予不哭不闹了,什么都不要了,只想要离婚——裴泽慌了。
像是心脏突然被人猛地撕裂了一道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像个赌气的孩子,直到这一刻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的胡闹,马上就要付出代价了。
他抬手,轻轻抚摸时予面无表情的侧脸,声音都在颤抖。
“时予,你当初嫁给我……到底是因为我的钱,还是因为我这个人?”
时予听到这句话,真的觉得很好笑。
她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无奈:“裴泽,我们都不是二十岁的小孩子了。那些情啊爱啊,有没有过我都忘了——太久远了。这就好像我问你,你躺在别的女人怀里的时候,有没有爱过我一样可笑。事到如今,我只想告诉你:我只想要离婚,想要好聚好散。如果钱方面你觉得我要多了、你吃亏了,我们还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
裴泽似乎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他疯狂地摇头:“你不可能忘记。当初在学校里,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缠在我身后,是你非要每天给我带早餐,是你非要给我织那条难看的围巾,也是你——非要在我和别人打架的时候,替我挡那一棍子……”
他颓然地呢喃着,声音越来越低。
“你怎么可能不爱我……”
“裴泽,我们不要说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了,好吗?”
时予脸上的不耐烦越来越多。
裴泽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声音近乎恳求:“阿予,你是不是觉得我爱上别人了,才会这样对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爱你。我们和从前一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