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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南澳后的第一周,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旧号码停掉。
第二件事,是搬进总部安排的临时公寓。
房子在海边,不算大,但采光很好。
早上拉开窗帘,阳光会先落在客厅地板上,再慢慢爬到餐桌边。
冰箱里只放我喜欢的东西,沙发上随手丢着的外套,也不会有人嫌乱。
没有人会把我晾在餐厅,然后发来一句“临时有事,下次补”。
也没有人会让我在工作和他之间一遍遍让步,最后总是先委屈自己。
我第一次发现,一个人住,不是狼狈。
是自由。
新岗位比我想象得更忙。
白天开会,晚上对接海外团队,方案一版一版推翻重来,连周末都经常在公司。
回到公寓时常常已经很晚,站在落地窗前,海面黑得只剩一点光,我却反而觉得踏实。
人忙起来,很多痛就会被压下去。
不是不痛了,是没空反复摸那道伤口。
我开始重新穿自己喜欢的颜色,买回以前觉得“太张扬”而放弃的耳环和口红,周末去花市挑了两盆小植物摆在阳台。
生活一点点回到我手里。
以前我总觉得,两个人绑在一起往前走,才叫爱情。
直到真的抽身出来,我才明白,不围着一个人转的人生,不会塌。
反而更宽。
而周砚之那边,却彻底乱了。
这些事,是后来中介和旧同事零零散散告诉我的。
婚房挂牌后,看房的人很多。
地段好,装修新,又是我亲自盯出来的设计,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有人出价。中介很快给我打来电话,说周砚之想加价买回去,让我先别签。
我正在会议室外等下一场提案,听完,只说了一句:
“这套房谁都可以接手,唯独他不行。”
中介那边安静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说:“虞小姐,周先生的意思是……毕竟那也是婚房,他不想让别人住进去。”
我低头翻着资料,声音平静:“那就让他早点学会,很多东西不是他说想留就能留。”
对方明显愣住,半晌又试探着开口:“可他说他也是房主——”
“不是。”我打断他,“产权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你直接按流程卖。”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玻璃门里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当初签产权资料那天。
周砚之把笔递给我,笑着说:“写你名字,省事。反正以后结婚了都一样。”
原来有些“都一样”,到最后,真的成了我留给自己的退路。
后来听说,他还是去了春江路那套房子。
一个人站在玄关很久,鞋都没换,只是看。
看厨房里我贴的标签,看阳台预留给山茶盆栽的位置,看客厅那盏我挑了半个月才定下来的灯。
那些在他眼里原本都不重要。
可等我走了,它们忽然全都变得刺眼起来。
因为每一样都在证明,我曾经是真的打算跟他过一辈子。
之后,他开始一遍遍给我发邮件。
最开始还是那种熟悉的语气——
【出来谈谈。】
【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别闹。】
再后来,大概是终于发现我真的不会回头了,语气慢慢软下来。
【知妤,对不起。】
【婚礼可以重新办。】
【证也可以重新领。】
【房子你不喜欢,我们可以重新装。】
他甚至开始解释,说当时林见溪怀孕,他一时乱了,事情闹到那一步,不是他的本意。
最可笑的是,最后一封邮件里,他写:
【我们七年,不该这么结束。】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婚礼、戒指、名分、结婚证、一个清清楚楚的未来。
这些东西我不是没要过。
我不是突然想要的。
我是要了七年。
每一次我提起,他都说以后。
以后忙完,以后稳定,以后再补。
现在他说愿意给了,不是深情。
只是迟到。
而迟到的东西,很多时候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我一封都没回。
我只是继续开会,继续改方案,继续在异国的清晨给自己煮咖啡,然后拿着电脑去上班。
有时候,不回头本身就是一种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