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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津年抱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站在民政局门口,眉头紧锁,不时抬手看腕表。
九点五十五了。
他特意挑了这束“朱丽叶”,当年他向她求婚时用的就是这花。
她抱着花束,哭得像个孩子。
昨天……他承认自己昏了头,用她换江时薇是下下策。
但他了解陈二那群人,他们偏爱江时薇那种清纯的少女,对许池雨这种成熟挂的向来兴趣寥寥。
他想着,今天一拿到复婚的回执,立刻包下全城最好的餐厅,把一整天的时间都空出来陪她。
可眼看着十点的预约时间越来越近,民政局门口人来人往,就是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脸上排演过无数次的笑意,渐渐僵在嘴角,最后彻底消失。
宋津年烦躁地“啧”了一声,掏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带着威胁:
【许池雨,十点了。别拿乔,见好就收。再不出现,这婚今天可就真离了,到时候你别后悔。】
发送。
红色的感叹号刺眼地弹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宋津年瞳孔一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
他立刻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再打,依旧是“正在通话中”。
他被拉黑了。
一股邪火“噌”地窜上头顶,烧得他耳发热。
宋津年差点没忍住把手机砸出去。
他无数次想转身就走,让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后悔莫及。
可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烈下,精心打理过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缕黏在额前。
宋津年站在愈发毒辣的头下,固执地守着。
他想起昨天把她推进包厢前,她那张惨白绝望的脸,心底渐渐不安。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了陈二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
他得问问,人放了没有?陈二那混账,没对她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就在这时,一个娇柔的声音带着喘息传来:“津年哥哥!”
江时薇撑着把遮阳伞,小跑着过来。
宋津年皱了皱眉,放下手机,“不是说了让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别出来吗?”
江时薇踮起脚,用手帕心疼地擦拭他额角脖颈的汗珠,眼圈通红。
“我、我从早上就一直偷偷跟着你,不是想打扰你和池雨姐,我就是心疼你……”
“池雨姐说不来就不来,怎么能这么任性,万一你中暑了怎么办?”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宋津年心头那点因为等待而积压的烦躁,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赌气般冷笑一声,一把揽过江时薇的腰:
“她不来正好!我给过她机会了。今天我都陪你,冷她几天,她就该知道回来求我了!”
说完,他弯腰一把将江时薇打横抱了起来,走向他那辆招摇的跑车。
江时薇小声惊呼,娇笑着在他唇上轻啄。
宋津年发动车子,那束被遗弃在垃圾桶玫瑰彻底抛在身后。
他带江时薇去了那家原本为许池雨包场的顶楼餐厅。
烛光摇曳,牛排是他惯常为许池雨点的七分熟。
窗外定时燃放的绚烂烟花准时升空,照亮了半片夜空。
一切都按照他最初的计划进行着,只是对面坐着的人换了。
可宋津年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
过了今天,离婚冷静期就正式结束了。
他心底始终存着一丝不信。
许池雨怎么可能真的舍得放弃“宋太太”这个身份?
她一个三十二岁离过婚的女人,离开他,在海城还能找到什么更好的归宿?
“津年哥哥?”江时薇嘟着唇,“和我约会还分心想着工作呀?”
宋津年回过神来,看着江时薇娇嗔的脸,心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拿起手机,当着她的面直接关了机,扯出一个笑:
“好,今天只陪你,谁的电话都不接。”
他想,许池雨离开他,本没人要。
就算她耍性子错过了冷静期,最后还不是得灰溜溜地回来求他复婚?
夜里,一夜温存,宋津年却睡得并不踏实。
第二天醒来时,天色已大亮。
他第一时间就摸到了枕边的手机,开机,点开那个依旧被置顶的聊天框。
屏幕一片死寂。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毫无预兆涌上来。
好像这场离婚的闹剧,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在较劲,在等待。
江时薇不知何时醒了,从背后柔软地贴上来。
她目光瞥见他手机屏幕上的聊天框,用最无辜的语气说道:
“津年哥,池雨姐农村出身,要不是攀上你,这辈子哪有机会年纪轻轻就在海城最好的医院?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动不动就跟你耍性子、摆脸色……”
“不是那样的。”
宋津年久违地失神了一瞬,忽然打断了江时薇的话。
他推开缠在身上的江时薇,声音有些发沉。
“她的工作,是她自己靠努力一点一点争取来的。她很优秀,我……从来没在这件事上过手。”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攥了攥掌心,他想起更不堪的事实。
就在前几天,他赌气动用关系,一个电话就让医院开除了她。
他当时想,只要她肯低一下头,他立刻就会松口让她回去。
可她没有。
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
一股迟来的恐慌,猛地裹挟住宋津年的心脏。
江时薇也没想到他会突然为许池雨说话,一时语塞,脸上的笑容僵住。
宋津年猛地掀开被子下床。
“我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休息,不必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