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后，老周沉默了片刻：“我明白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捐赠了。”
“这里面可能涉及到职务侵占和挪用资金。陈阳，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明天上午，我们的人会先和你接触。”
“你什么都别做，尤其不要答应任何私下和解。”
“好。”
挂了电话，我感觉心里踏实了许多。
我不是冲动。
我只是不想再忍了。
既然他们不讲情面，那我就跟他们讲法律。
既然他们想用“集体”来压我，那我就用法律，来告诉他们，什么叫个体的权利不容侵犯。
清水村，王德发，我们慢慢玩。
04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去了镇上的司法所。
我没穿在村里时穿的休闲装，而是换上了一套剪裁合体的西装。
这是我谈判时才穿的衣服。老周在电话里提醒过我，从今天起，我不是回乡的游子陈阳，而是这起八百万资金案的唯一当事人。
司法所的调解室里，烟雾缭绕。
王德发已经到了，他身边坐着三叔和另外两个村里的长辈。一个穿着部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调解员，正给他们挨个散烟，聊着天，气氛“融洽”。
看到我进来，那调解员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又热情地招呼我：
“哎呀，陈阳来了！快坐快坐！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嘛！”
他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在调解，更像是在主持一场家庭聚会。
我没坐，只是拉开他对面的椅子，站着。
“开始吧。”
我的态度显然让在场的人都有些不舒服。调解员的笑容僵在脸上，王德发重重地哼了一声。
“陈阳，你这什么态度？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看你脸色的！”三叔率先发难。
“解决问题？”
“好啊。我的问题是，为什么我的家被排除在电网改造之外。你们谁来回答？”
调解员清了清嗓子，打起了圆场：
“陈阳啊，这事呢，德发村长已经跟我说过了。是村里考虑不周，工作做得不够细致，伤害了你的感情。我代表他们，向你道个歉。”
他嘴上说着道歉，身体却靠在椅子上，动都没动一下。
王德发顺着台阶就下：“对，是我们不对。我们开会的时候，光想着怎么把钱用在刀刃上，给大多数人先办事，忽略了你的感受。我检讨。”
他话说得漂亮，避重就轻，把原则问题说成了“感受”问题。
“这样吧，”调解员接着说，“你看，工程停一天，损失就多一天。全村老少都盼着呢。”
“我们拿个方案出来，你听听。村里马上安排人，从主线上给你家单独拉一线过来，保证你家用电。”
“然后你呢，也大度一点，让施工队复工。”
“为了让大家都安心，我们再签个补充协议，明确这八百万是你对村子的无偿捐赠，以后谁也不能再拿这事做文章。怎么样？皆大欢喜！”
我听笑了。
绕了一大圈，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让我签下那份“无偿捐赠”的协议。
只要我签了字，这笔钱就彻底跟我没了关系。他们想怎么用，想把谁排除在外，都成了他们的内部事务，我再也无权过问。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