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
「不叫晚晚。」我打断他，「我叫林晚。你的前女同事。」
他咬了咬牙，口起伏了几下。
「林晚，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我伸手握住门把手。
「你回去等着吧。」
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在门背后站了一会儿。
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心软。
是兴奋。
周明害怕了。那个在我面前嚣张了两年、把我当工具人使的男人，终于知道怕了。
这种感觉，比三亚的椰汁还甜。
判决在第六天下来了。
被告胜诉。
原告方因证据不足，全部诉讼请求被驳回。
不仅如此，法官还在判决书里点名批评了原告方的证据准备工作，称其「严重缺乏专业性，浪费司法资源」。
判决书在法律圈传开之后，恒信律所的口碑一夜之间跌到了谷底。
三个长期客户在当天就发来了解约函。
两个正在谈的新客户直接把合同撕了。
律所的年轻律师开始排队提辞职。
方圆给我发来实时播报。
「晚姐，今天又走了三个人，加上之前的，这周一共走了七个。」
「周明呢？」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天了，谁也不见。林娇娇也没来，听说她回老家了。」
回老家了。
跑得倒快。
我打开电脑，找到那封写好的举报邮件。
收件人：市律师协会纪律委员会。
主题：关于恒信律所主任周明涉嫌篡改执业档案的实名举报。
附件：三份文件。
我把光标移到发送键上。
这次没有犹豫。
点击发送。
邮件发出去的第三天，方圆发来消息。
「晚姐，律协的人来律所了。」
「来了几个？」
「四个，带着文件箱来的，直接进了档案室。」
我放下手机，给自己倒了杯茶。
律协的调查一旦启动，就不是周明能靠关系摆平的了。
因为我举报的内容不是一般的违规。
篡改执业档案，这在律师行业里是最严重的违规行为之一。
相当于伪造执业记录，骗取客户信任，同时剥夺了真正办案律师的合法权益。
更何况，涉及的不是一个案子。
是十四个案子。
跨度将近两年。
这不是一个失误，是一个系统性的造假工程。
而周明是这个工程的总指挥。
下午四点，方圆又来了消息。
「晚姐，周明被律协的人叫去谈话了。他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手都在发抖。」
「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找了律所的王律师陪他，王律师出来之后跟别人说，周明的情况很不乐观，律协可能会启动纪律处分程序。」
纪律处分程序。
轻则警告罚款，重则吊销执照。
以周明的情况，十四个案子的系统性造假，几乎不可能只是警告了事。
我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夕阳。
当初他把我的名字从那十四份卷宗上划掉的时候，一定觉得万无一失。
他一定以为，一个被他压制了五年的前女友，除了默默离开之外不会有任何反抗。
他错了。
他不知道的是，我在那五年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是怎么写辩护词，不是怎么整理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