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花剪，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示意我坐在对面。
“这单子你前期跟得很辛苦，我都看在眼里。”
苏兰秋翻开一个文件夹，语气轻柔。
“但是麦麦，你资历浅，镇不住豪门。赵家那种级别的客户，需要有分量的人去对接。”
“张小伟有分量。”
我盯着她的眼睛。
“他连主桌和副桌的排位都分不清，上个月把新娘的入场音乐放成了哀乐，你让他去接千万级的大单。”
苏兰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小伟那是失误。他是男孩子，酒桌上能应酬。再说了，他是老板的亲戚，代表的是公司的门面。”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我面前。
“这单让小伟去跟，提成我私下补你两千块。”
两千块。
千万级的单子，行业规矩策划师提成至少五个点，也就是五十万。
她拿两千块打发我。
我看着那个信封，突然觉得很好笑。
“兰姐，这单子是我陪着赵太太逛了三个月花鸟市场谈下来的。方案里的每一个细节，从花艺到灯光，全是我一个人定的。张小伟连方案都看不懂。”
“方案定好了，照着执行就行了，有什么看不懂的。”
苏兰秋的声音冷了下来。
“麦麦，职场不是学校，不是你努力就一定有回报。你看林如意，她手里有那么多客户资源。陈朔，他有酒店的关系。你呢，你现在做的工作，说实话，换个应届生也能做。”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我浑身发冷。
又是这套说辞。
三年前我要求涨工资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
“麦麦，公司培养一个人不容易，你要珍惜机会。这两千块你拿着，去买身好衣服。明天签约，你作为小伟的助理，一起去露个脸。”
苏兰秋重新带上职业化的微笑。
我没接那个信封。
我站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
“不用了，兰姐，我不缺衣服。”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身后传来苏兰秋不悦的声音。
“脾气还挺大，真以为离了你公司就了。”
回到工位，林如意凑了过来，假惺惺地开口。
“麦麦，别不开心啊。毕竟你资历浅嘛，以后机会多的是。小伟可是老板的亲表弟，你争不过的。”
我没说话，默默地打开电脑。
点开微信，找到星梦婚庆的所有供应商大群。
灯光群，花艺群，舞美群，场地群。
我毫不犹豫地点击了退出群聊。
一个接一个。
屏幕上不断弹出退出成功的提示。
陈朔端着咖啡走过来，看到我的动作，脸色一变。
“赵麦麦，你疯了。你退群什么。明天赵家的单子就要签约了，后续物料不用对接吗。”
我抬起头，语气平静。
“跟单人是张小伟，你让他去对接。”
“他懂个屁的对接。”
陈朔急了。
“那些顶级供应商都是只认人不认公司的，特别是那个做进口花艺的王总，脾气大得很，除了你谁的面子都不给。你退群了，物料出了问题谁负责。”
“谁拿提成谁负责。”
我关掉电脑，拿起包，把那封辞职信放在桌面上。
“我的合同后天到期，我不续签了。今天下午我请假，剩下的工作，你们让张小伟自己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