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就跟那些被骗婚的人一样,法律上很难定性。
“那你弟弟高考怎么办?”方芸问。
“后天的事,我还能怎么办?让他正常考。”
“可是他的成绩……”
“我知道。”
四百八十三分。差一本线三十五分。
十个月的假补课,不但没提升,反而给了他一种虚假的安全感——他以为自己在名师的辅导下进步了,实际上在原地踏步。
甚至可能比没补之前更差。因为他把本该自学的时间,花在了跟一个大三学生的无效课程上。
我攥着手机,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方芸,你说的那个冒充助教的大学生,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有。”
“给我。”
她发来一个手机号码。
我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对方接了。
“喂?”一个年轻男声,听起来还没完全睡醒。
“你好,请问你是不是在给一个叫林朝的高三学生上网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是……他家人?”
“我是他姐。”
“哦……”男生的声音低了下去,“林姐,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你,我弟弟现在的真实水平怎么样?”
男生沉默了一会儿。
“林姐,说实话……你弟弟挺聪明的,但我教不了他太多。”
“为什么?”
“因为我自己也不太行,”男生说得很直白,“我是师范大学大三的,学的是历史专业。数学和英语不是我的强项。是周姐——就是找我的那个女的——她说只要跟你弟弟聊聊天、讲讲题就行,不需要太专业。”
历史专业。
教数学和英语。
“她给你多少钱?”
“一小时八十。一周两次课,每次一个半小时。一个月大概960块。”
960块。
我每个月交八千。
“你知不知道我给她交了多少?”
“不知道。她跟我说你家条件一般,只出得起几百块。我看这价格确实不高,就答应了。”
“八千,”我说,“一个月八千。”
电话那头倒吸一口气。
“八千?!她跟你收八千?!”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我说,“你也被她利用了。”
男生的声音在发抖:“林姐,我真不知道。我以为就是几百块的家教费。如果我知道她收你这么多钱,我绝对不会接这个活。”
“最后一个问题,”我说,“你觉得我弟弟后天高考,能考多少分?”
男生沉默了很久。
“如果正常发挥……”他说,“四百八到五百之间吧。”
“够一本吗?”
“很难。”
我挂断电话。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蒸锅还在冒热气。
我坐在弟弟的书桌前,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卷子和课本。
每一本书的封面都被翻卷了,课本里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红笔画的重点,蓝笔写的公式,黑笔抄的例题。
书桌角落贴着一张小纸条,是弟弟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