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粽子旁边放了一张卡片。
卡片上，我工工整整写了一行字。
13
钱丽华的“庆功宴”照常举办。
饭店包间，三大桌，亲戚齐聚。
跟端午节那次一样的排场，一样的人。
钱丽华换了一身藏蓝色绸衫，口别着一枚金针。她坐在主位上，脸上的表情在努力维持着“喜气洋洋”的姿态，但眼底的阴郁藏不住。
386分的事，她没跟任何亲戚说。
婉婷的分数，她捂得死死的。
她的计划很简单——先把饭吃了，场面上热闹热闹，至于成绩，含糊过去就行。等过段时间，花钱给婉婷弄个民办大学，到时候再对外说“婉婷也上大学了”，面子就圆回来了。
我和我妈最后到的。
我手里拎着那个红色礼盒，不大不小，方方正正。
钱丽华看到礼盒，眉头动了一下。
“念念，你带什么东西来了？”
“给的。”我笑了笑，“一会儿再说。”
我把礼盒放在桌上，坐下来。
宴席开始，酒菜上桌。
大姑端着杯子先起了话头：“丽华姐，婉婷考多少分啊？”
钱丽华的手顿了一下。
“还行，还行。分数嘛，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健康。”
“那到底多少分？”三婶追问。
“你们吃菜，吃菜，这鱼做得不错——”
“。”
我开口了。
所有人看向我。
“既然是庆功宴，总得说说成绩吧。要不，我先说我的？”
钱丽华愣了一下。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我会在饭桌上主动开口。
“你？”她的语气里有一点意外，还有一点不以为然，“你考多少分啊？”
“717。”
我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不大，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七——一——七。
大姑手里的筷子掉了。
三婶的嘴停在半张的位置。
钱德厚“噗”地把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婉婷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钱丽华的表情没变，因为她本没有理解这个数字的含义。
“717？”她皱了皱眉，“满分……满分多少来着？”
“750。”大姑的声音发，“丽华姐，750满分。”
钱丽华的眉毛抖了一下。
“那717……是什么水平？”
“全省第三。”我说。
三个字。
像三块石头扔进了滚油锅里。
全桌炸了。
“全省第三？！”
“你说全省第三？！”
“海平出了个全省第三？！”
“天哪——这不是能上清华北大吗？！”
亲戚们七嘴八舌，声浪几乎要把包间的天花板掀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三个字——不敢信。
钱丽华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嘴唇翕动了好几下。
大姑突然反应过来，猛拍桌子：“等等！全省第三！那清华北大不是随便挑？丽华姐，你这个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