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师范,二本。
体育特长生,破格录取。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陈家宝什么时候成了体育特长生?他连校运会都没参加过,去年体测八百米跑了六分半,差点没及格。
“默丫头,你怎么不说话?”刘桂花的目光扫过来,带着一丝审视,”你弟弟考上大学,你不高兴?”
“高兴。”陈默说。
“那就笑一个,别板着脸。”刘桂花哼了一声,”整天读死书读的,连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
陈默扯了一下嘴角。
她想起自己的保送名额。
华清大学,全国顶尖。她是整个县城十年来第一个拿到保送资格的学生,消息传出来那天,校长亲自给她献了花。
那个名额,现在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书包里,一张盖着红章的推荐表。
还没来得及告诉家里。
“对了,”刘桂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漫不经心,”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她嘴上说着商量,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商量的意思。
“你那个保送的事,我想了想,要不就算了吧。”
陈默的手指悄悄蜷缩起来。
“什么意思?”她问。
“什么意思?”刘桂花挑起眉毛,”就是字面意思。你成绩那么好,明年再考也一样,华清年年都招生。家宝不一样,他好不容易考上了,体育特长生这个名额是有年限的,错过了就没了。”
“妈,保送和高考不一样。”陈默的声音很平,”保送只针对应届生,过期作废。”
“那你就再考嘛!”刘桂花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不是学霸吗?学霸怕什么高考?”
陈大强在旁边清了清嗓子,像是要说什么,但刘桂花一个眼刀扫过去,他又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继续看那张录取通知书。
二姑刘桂芬站起来,走到陈默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慈爱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默丫头,你听姑说。你弟弟这脑子,能考上大学不容易。你不一样,你聪明,你有本事。咱们女人嘛,最终还是要嫁人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你弟弟才是咱老陈家的。”
她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仿佛在传授什么人生智慧。
陈家宝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姐,你就让给我呗,反正你也不亏,明年再考一次就行了。”
他的语气那么轻松,像是在说”你把那块糖让给我”。
陈默看着他,看着这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却毫无血缘温度的脸。
双胞胎。
同一个里出来的人,命运却截然不同。
她从小成绩拔尖,一路保送到重点高中重点班。他从小混子,打架逃课,换了几所学校才勉强读完高中。
她每天学到凌晨一点。他每天打游戏到凌晨一点。
她拿到了全县唯一的保送名额。他连普通二本的线都差点够不着。
现在,他们告诉她,把你的未来让给他。
“保送名额是我的。”陈默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刘桂花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保送名额是我的。”陈默重复了一遍,”我不会让给任何人。”
“你!”刘桂花猛地站起来,塑料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你这丫头,翅膀硬了是不是?我跟你好好说话你不听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