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李东的手，紧紧箍在秦老师的胳膊上，像一把铁钳。
秦老师的身体很僵硬，每走一步，都像是被人推着。
终于，他们走到了我们这桌。
“叔，姨，我跟小月敬你们。”李东大咧咧地说。
秦老师的父母勉强站起来，端起酒杯。
秦老师的目光，扫过我们。
当她看到我的时候，整个人都定住了。
她认出了我。
她端着酒杯的手，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
酒水洒出来，滴在了她红色的婚纱上。
李东皱起了眉头，不耐烦地催促：“磨蹭什么呢？”
秦老师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
就在这时，李东腰上的传呼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骂了一句，对秦老师说：“你等着，我去回个电话。”
李东转身朝着祠堂后面走去。
机会。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果然，秦老师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我。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酒席上，她猛地朝我走过来。
一把拽住了我的袖子。
她的手冰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力气却大得惊人。
她把我拉离了座位，拖向了走廊的拐角。
02
走廊拐角很暗，堆着一些杂物。
一股霉味。
秦老师把我拽进来，一松手，自己先撑着墙壁剧烈地喘息。
她的后背，因为紧张而剧烈地起伏。
“秦老师，你……”
我一句话还没说完。
她做了个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动作。
她对着我，直直地跪了下去。
婚纱的裙摆散在积满灰尘的地上。
我整个人都懵了，像被雷劈中一样。
我下意识地去扶她，手忙脚乱。
“秦老师，你这是什么！你快起来！”
我的声音都在抖。
她却死死地跪在地上，抬起头看我。
那双曾经在课堂上明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周阳，求求你。”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救救我。”
“今天，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的心跳得像打鼓。
我把她从地上强行拉起来，让她靠着墙。
“老师，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嫁给那种人？”
我压低声音，急切地问。
“别问了，没时间了。”
她语速极快，眼神慌乱地瞟向走廊外面。
“李东家在镇上有势力，我跑不掉的。”
“我爸妈……他们被威胁了。”
我瞬间明白了。
桌上她父母那绝望的表情，不是嫁女儿，是参加一场葬礼。
“周阳，你听我说。”
她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三年前，我不是离开学校了吗？”
我点头：“是，学校说你家里有事，辞职了。”
“我没有辞职。”
她眼中涌起巨大的恨意。
“是李东，他三年前就开始纠缠我，我不同意，他就找人……找人毁了我。”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他把我关起来，不让我跟任何人联系。我爸妈去找人报案，被打断了腿，家里的果园也被一把火烧了。”
“学校那边，是他托关系，说我得了精神病，被家人接走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