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们每一个人，都当成了他人生剧本里的道具。
而我，就是那个他需要时，拿来装点门面；不需要时，就扔在一旁的，最大、最蠢的那个道具。
从前是我看不清。
现在，我看清了。
“小姐，陈灵姑娘到了。”贴身丫鬟青禾在门外轻声禀报。
“让她进来。”
陈灵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素衣。
她在我面前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罪女陈灵，见过沈小姐。”她改了称呼。
“起来吧。”我淡淡道，“这里没有罪女，只有陈虎将军的妹妹。”
陈灵的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下，却只敢坐半个椅面。
“把你和顾昭认识的经过，一字不差地告诉我。”
“是。”
陈灵的声音还带着一点颤抖，但已经比在将军府时镇定了许多。
“两个月前，顾昭将军突然派人找到了我们家。他说，他是大哥生前的挚友，大哥是为了救他而死，他一直心怀愧疚。”
“他说他找了我们很久，如今终于找到，一定要报答大哥的救命之恩。他给了我娘一大笔银子，还说要接我到京城，给我找个好人家。”
“我娘信了。我们全村的人都信了。他们都说顾昭将军是有情有义的大英雄。”
陈灵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点讽刺的苦笑。
“我到了京城，他把我安置在一个别院里。他每天都来看我，给我讲他和大哥在军中的故事，说大哥是多么英勇，说他对大哥的死有多么痛心。”
“他说，他看到我，就像看到了大哥。他要把我当成亲妹妹一样照顾一辈子。”
“直到昨天，他才告诉我，他要带我回顾昭府。他说……他说他夫人温婉贤淑，一定会接纳我的。”
又是这套说辞。
真是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
“那你又是怎么会去找我哥的？”我问。
“因为我在别院里，无意中听到了两个看守我的婆子聊天。”陈灵的眼神变了，闪过一点锐利。
“她们说，将军府里已经有了一位青梅竹MAN，一位郡主平妻。将军这次带我回去，恐怕那位正牌夫人，又要不好过了。”
“我那时才起了疑心。如果他真的敬重夫人，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带别的女人回去？”
“我开始害怕。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妹妹。”
“于是，我趁着夜里，打晕了一个婆子，偷偷跑了出来。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记得顾昭说过，他的夫人是沈家的小姐。我想，能揭穿他谎言的，或许只有沈家。”
“我打听到了沈府的位置，在门口跪了一夜，才终于见到了沈大公子。”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这是个聪明的姑娘。
有胆识，有决断。
“陈灵，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我说。
陈灵立刻站了起来：“沈小姐但凡有任何吩咐，陈灵万死不辞！我兄长的真相，还要仰仗沈家才能大白于天下！”
“好。”我看着她，眼中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笑意，“你不用死。我要你，好好地活着。活得比谁都好。”
我凑近她，低声说出了我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