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蔚坐在老板旁边，翘着腿，嘴角挂着一丝笑。
两点整，老板敲了敲桌子：“开始吧。”
我站起来，打开PPT。
讲到一半，苏念举手了。
“林总监，第七页的照分析图，数据和您之前发给我们参考的那份不一样。”
会议室安静了。
我翻回第七页，看了一眼。数据没错，是我昨晚更新过的版本。
“这是最新数据。”我说。
苏念歪了歪头：“可是前天您给陈总发邮件的时候，附的那份数据不是这个。我们组已经按那个数据做了配合方案，您现在突然改，我们之前的配合全白费了。”
陈蔚接过话头：“林深，你改数据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并行设计，数据应该统一才对。”
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
“我没有给陈总发过任何数据。”我说。
苏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封邮件截图，举起来给老板看。
发件人：林深。收件人：陈蔚。附件：滨南新城-照分析数据.xlsx。发送时间：前天下午三点。
这封邮件不是我发的，我从来不用邮件发文件。
老板的脸色沉了下来。“林深，数据不统一就罢了，还当着我的面撒谎？”
“老板，那封邮件不是我——”
“够了。”老板打断我，“方案不用讲了，你先把数据问题搞清楚，这个暂时交给陈蔚组主理。”
全会议室的人都在看我。
有人在叹气，有人在偷笑。
苏念低着头，她在憋笑。
陈蔚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林深，别灰心。你先休息几天，的事我来盯着。”
散会后，行政发来通知：林深暂停主理职责，即起调至资料室，负责图纸归档。
没人回复。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苏念走过来。
“林总监，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在会议上说的。我只是觉得数据不统一会影响质量。”
她声音很小，像是在道歉。
我看着她，笑了。“苏念，邮件的事，我会查清楚的。”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您查，我没意见。”
我抱着纸箱走进资料室，坐在铁皮椅上，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保温杯、笔记本、那支用了三年的钢笔。
然后打开手机，翻出后台记录。
苏念用高仿邮箱发的那封邮件，IP地址指向她的工位。
我截了图，存进加密文件夹。
第四章
4
资料室在负一层，没有窗户。
我的工位是张铁皮桌，桌面磨出灰白的底漆。椅子塌了一块，坐十分钟腰就酸。
被调去资料室的第三周的一个下午，我去楼上拿新图纸。
走廊里碰见陈蔚，她手里端着咖啡，看见我笑了一下。“林深，在下面待得还习惯吗？”
“还行。”
“那就好。你要是想回来，得拿出成绩来。不过滨南我们已经做完了，下次吧。”
苏念跟在她身后，路过我的时候停了一下，小声说了句“林总监好”。
第二天早上，我刚在工位上坐了几分钟，就听见楼上传来吵架声。
陈蔚的声音尖得不像她自己的：“苏念！你什么意思？！”
苏念的声音也很大：“陈总，您抄袭我的方案，还有脸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