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地图展开。那个代表顾晚车子的小绿点,位置清晰地显示出来——云顶酒店地下停车场!
时间:昨天晚间21:47。
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我握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生疼。昨天的21:47,念念已经睡着了。顾晚说她下楼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大概…就是那个时间出去的。
便利店的牛瓶,现在还摆在冰箱里。而她的车,在那个时间,停在云顶酒店!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杂着被愚弄的耻辱感,猛地冲上头顶。血液似乎在太阳里突突地跳。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陆总?”门外传来助理小王试探的声音,“您还好吗?”
“没事!”我的声音绷得很紧,像拉满的弓弦,“会议继续!”
我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拉开门,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走回会议室,坐下,示意同事继续播放PPT。屏幕上的光影再次流动,但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眼前只有那张该死的酒店停车场地图。
我要亲眼看见!
会议在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结束。下属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多说一句话。时针指向五点。
我抓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走向车库。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低吼,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目标明确——云顶酒店。
晚高峰的车流密集得让人心焦。每一个红灯都像是漫长的煎熬。我降下车窗,让燥热的晚风灌进来,试图吹散一些几乎要冲破腔的戾气。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骨节发白。
二十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云顶酒店那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我把车随意甩在酒店对面商场的露天停车场,熄了火。隔着一条车水马龙的大街,目光死死锁住酒店那灯火辉煌的大堂入口和旁边的地下车库出口。
霓虹闪烁,一辆辆豪车进进出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六点十分。熟悉的车牌号!顾晚那辆白色的SUV,缓缓地从地下车库的斜坡驶了出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血液冲上大脑,视野有瞬间的模糊。我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驾驶座上,顾晚的侧脸清晰可见。她化了精致的淡妆,唇色是我不常见到的水红,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放松的笑意。而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的男人。
林叙白。
岁月对他很宽容。侧脸的轮廓依旧清晰硬朗,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精英气度。他微微侧过头,正对着顾晚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眼底。
顾晚也笑了,侧脸线条柔和,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点依赖和熟稔的笑容。
他们看起来如此和谐,如此登对。
我的车,就停在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斜对面。隔着挡风玻璃,隔着喧嚣的车流,隔着这七年自以为是的信任和安稳,我的妻子,正载着她的旧情人,从我眼前驶过。
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离了。只剩下车窗隔音也挡不住的、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轰鸣。眼睁睁看着那辆载着我妻子和另一个男人的白色SUV,平稳地汇入车流,朝着与我家的方向……相反的路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