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她们带饭两年,从来没收过预付款。
谁临时没钱,谁月底结,谁忘了,我提醒一遍就算了。
原来人要被尊重,得先收费。
我去楼下食堂给自己买了一份清汤面。
阿姨看见我只拿了一个碗,愣了一下:“今天不帮同学带啦?”
“不带了。”
阿姨笑:“早该这样。上回你一只手拎八杯茶,吓得我差点喊保安。”
我也笑。
清汤面八块,热气往上冒。
我坐在食堂角落慢慢吃。
面有点软,青菜煮过头了。
可那是我这两年吃过最安稳的一顿晚饭。
4
林知夏的“员工餐”撑了三天。
第一天是卤鸡腿饭,九块九。
第二天是黑椒牛柳饭,十二块。
第三天是鸡丝凉面配酸,七块五。
六月底,白天气温三十四度。
下午六点半,林知夏拎着一只大号泡沫箱进寝室,额头全是汗。
“姐妹们,今天这份超划算!鸡丝凉面,还有老板送的酸。”
唐诗雨从床上探头:“酸也送?太好了吧。”
罗佳问:“冷的吗?”
林知夏说:“刚从冰箱拿出来,放心。”
我站在阳台收衣服,回头看了一眼。
泡沫箱里没有冰袋。
酸瓶外壁已经不挂水了。
鸡丝凉面用透明塑料盒装着,盖子上没标签,也没生产时间。
我提醒了一句:“鸡肉和酸常温别放太久,最好现在吃完。闻着不对就别吃。”
寝室里安静了半秒。
林知夏笑了一声:“姐姐,你别这么紧张。老板每天出好多单,要真有问题早出事了。”
唐诗雨接话:“江栀你学食品学魔怔了吧。”
罗佳拆筷子:“她就是怕我们吃便宜的。”
郑盈没说话,但她已经把凉面拌开了。
蒜味、醋味、芝麻酱味混在一起,盖住了鸡肉本身的味道。
我没再说。
提醒一次够了。
再说下去,她们会把我的每个字都听成嫉妒。
晚上十点四十,我戴着耳机改实验报告。
唐诗雨第一趟冲进厕所。
她说:“我肚子疼,可能茶喝多了。”
十分钟后,罗佳也去了。
再过五分钟,郑盈从床上爬下来,捂着嘴冲到垃圾桶旁边吐。
林知夏脸色白得吓人,抱着肚子蹲在地上。
“怎么回事……”
唐诗雨在厕所里喊:“江栀!你有没有药!”
我摘下耳机。
“什么症状?”
“拉肚子,想吐,肚子绞着疼。”
“体温量了吗?”
“我哪有空量啊!”
罗佳扶着门框,声音发虚:“你快送我们去校医院。”
我拿手机拨宿管电话:“先叫宿管,我打120问急救建议。”
唐诗雨突然吼了一句:“你学食品的,你下午肯定看出来了!你怎么不拦着我们!”
我手指顿住。
林知夏抬头看我,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姐姐,你当时要是说严重一点,我们可能就不吃了……”
我看着她。
胃里一阵冷。
她们开始找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又想套到我脖子上。
我按下录音键,声音比我想象中稳。
“饭是谁买的?”
没人说话。
我又问:“钱是谁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