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第三条路。」我说。
「什么？」
「销毁。」
苏薇一下子紧张起来。
「如果她把认罪书毁了呢？」
「两百万人看过的东西，她敢毁吗？」我打开手机，翻到那条热搜帖子下面的一条评论。
评论说：「有没有人觉得，如果这份认罪书真的有问题，宋瑶应该巴不得让人鉴定来自证清白才对。她关直播关得那么快，是不是心虚？」
底下有人跟帖：「如果她毁了原件，那就是最大的心虚。」
苏薇看完，慢慢坐了下来。
「你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不是我堵的。」我说。「是她自己选的。她自己在直播里拿出了认罪书，自己关了直播，自己让两百万人产生了怀疑。我只是在旁边看着。」
傍晚的时候，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停在酒店楼下。
车上下来一个老人，穿着一件深色中山装，头发全白了，腰板却挺得很直。
他在前台登记的名字是「钱顺德」。
酒店服务生领他上楼，敲开了我的房门。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钱伯。
他看见我的第一眼，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角。
「像。太像了。」
他进了房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旧档案袋，放在桌上。
「林小姐。这里面是当年医院的出生记录、护士的证词、还有一份未公开的亲子鉴定结果。」
他看着我。
「二十八年前，沈家的小女儿在医院出生当天，被人调换了。调换她的人是当时产房的一个护工，收了钱，把沈家的亲生女儿送走，换上了另一个女婴。」
「那个被送走的孩子，在福利院长大，改名林念初。」
「那个被换进来的女婴，叫宋瑶。」
房间里很安静。
我看着桌上的档案袋。
「钱伯。」
「在。」
「明天的订婚宴，你去吗？」
「老爷让我去。」
「带上这个档案袋。」
钱伯点了点头。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小姐，老爷说，不管您愿不愿意回沈家，他欠您二十八年的父爱，这辈子还不完了。」
门轻轻关上。
我站在窗前，看着钱伯的灰色轿车缓缓驶出酒店停车场，转上了主路，消失在车流里。
明天。
三月十八号。
云庭会所。
该来的人，都会到。
第十四章
三月十八号。云庭会所。
京城半山上的这座建筑在夜色里像一颗被擦亮的宝石。门口停满了豪车，穿着礼服的宾客三三两两走进大门，空气里飘着花香和香水的味道。
我没有去。
我在酒店里，开着苏薇帮我架设的实时画面。苏薇认识云庭会所的一个服务生，花了些钱，让对方在宴会厅的角落放了一部手机，画面实时传到我这里。
画质不太好，但够用了。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正中央是一个花拱门，两侧摆满了白玫瑰和蓝色绣球。舞台上放着两把椅子和一个小桌，桌上是两杯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