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政局出来的那天,白薇依然没什么表情。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扎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疲惫。
她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忽然说了一句:“李政,其实我挺感谢你的。”
“感谢我什么?”
“感谢你没有拖太久。”她说,“大家都解脱了。”
然后她叫了辆车,走了。
我站在台阶上,阳光很好,但我浑身发冷。
离婚的消息很快在朋友圈里传开了。
我妈知道后,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
“回来吧,妈给你做饭。”
我回去吃了顿晚饭,我妈做了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番茄炒蛋,还有一碗冬瓜汤。
我爸开了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我倒了一杯。
“喝点,去去晦气。”我爸说。
我一口气把二两白酒了,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政政,”我妈小心翼翼地开口,“离了就离了,妈再给你介绍好的。
咱们这边的姑娘又温柔又懂事,不比那……”
“妈,”我打断她,“别说了。”
我实在不想再听这些话了。
白薇是有她的问题,但有些事情,责任不全在她身上。
那之后,我基本住在了实验室。
我们实验室的刚好到了最关键的阶段,我主动申请了通宵值班,
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待在实验室反而省得胡思乱想。
我的同事大刘开玩笑说:“李政你这是要把实验室当家啊,该不会是被老婆赶出来了吧?”
“离婚了。”我说。
大刘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我的肩膀:
“兄弟,别多想,搞钱才是硬道理。你看我,连女朋友都没有,不也活得挺滋润?”
我笑了笑,没接话。
那半年是我职业生涯中最拼命的一段子。
一天二十四小时,我有十六个小时泡在实验室,
吃饭都是叫外卖在工位上解决,困了就在折叠床上眯一会儿。
的每个环节我都亲自盯着,数据反复验证,流程不断优化。
负责人老周好几次拍着我的肩膀说:
“李政,你这股劲头,咱这个要是成了,你居首功。”
我不图什么首功,我只是需要一个东西让我投入全部精力。工作是最好的剂。
离婚后的第三个月,我从朋友那里听说了白薇的消息。
“白薇现在可风光了,”饭局上,朋友喝了两杯酒就开始八卦,“你知道她现在年薪多少吗?
听说有一百多个!前阵子还在中心区买了套小公寓。”
另一个朋友起哄:“可以啊李政,你这是旺妻命啊,一结婚人家就升职,一离婚人家就买房。”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搭话。
旺妻命?那已经是前妻了!
我承认我心里有气。
气白薇的精明算计,把婚姻当成一笔生意,用三年的感情来换一张财产协议。
但我也气我自己。
气我没有早点看清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一厢情愿地以为只要我们相爱,什么家庭差异、什么父母意见都不重要。
我赌气似的更加拼命地工作。既然感情靠不住,那就靠本事吧。
六个月后,实验终于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