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宝珠从墙头翻下来,差点踩进花盆。
她看见我,先捂住嘴,接着一把抱住我的胳膊。
“我就知道御史台关不住你。你爹吐血了,府里现在都围着沈栖梧转。”
我问:“白先生来了吗?”
“还没。沈栖梧让人把族谱,海贝灯,库房钥匙都摆到正厅。说是祈命要用。”
我点头。
“很好。”
萧宝珠愣住:“好在哪?”
“她把赃物摆齐了。”
我们绕到正厅后窗。
里面,我爹躺在榻上,脸色灰败。我娘守在旁边,沈栖梧跪在地上抄经,抄一行就咳一声。
三叔公和几个族老坐在上首,神情比昨夜还威严。
姜砚站在门口,手按刀柄,眼睛盯着柳管事。
他不是完全没疑心。
这点疑心来得太晚,只能算给他自己留条路。
柳管事捧着一只黑漆匣子进来。
“先生说,祈命前需先把假小姐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不然阴阳不清,侯爷这口气保不住。”
我娘猛地抬头。
“划掉棠棠?”
沈栖梧跪着爬过去,抓住她衣摆。
“娘,我知道你舍不得姐姐。可爹的命要紧。等爹好了,我陪你去家庙看姐姐。”
我娘手指抖了半天,最后看向姜砚。
“砚儿。”
姜砚盯着柳管事:“先生人在哪里?”
柳管事笑了笑。
“统领急什么。名字一划,先生自然进门。”
三叔公已经拿起朱笔。
我推开窗,翻了进去。
“别划。我的名字贵,怕你赔不起。”
正厅里的人像被人按住喉咙。
我娘第一个站起来。
“棠棠,你没被关?”
我看向沈栖梧。
她手里的笔断了,墨点溅在经纸上。
“姐姐,你逃出来了?”
我走到她面前。
“是啊,御史台的墙矮,没你心眼高。”
三叔公拍桌:“来人,把她拿下。逃出问审,罪加一等。”
韩御史从门外进来。
“谁说她逃?”
族老们连忙起身。
韩御史把宫中登记册摊开。
“宫赐玉器昨夜入宫时就是仿件。报册之人,是侯府柳管事。”
柳管事脸色一白,转身就往外冲。
姜砚拔刀拦住他。
“跪下。”
柳管事咬牙:“统领,你别被假小姐骗了。”
我把纸扎铺掌柜的供词丢到他脸上。
“那你解释解释,替命灯上为什么有我爹娘的名字?”
沈栖梧忽然哭出声。
“柳叔,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我那么信你。”
她扑过去,像要拦柳管事。
实际上,她手指夹着一细针,扎向柳管事颈侧。
我扣住她手腕。
针落在地上,针尖泛着黑。
厅里终于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萧宝珠从门外挤进来,指着沈栖梧骂:“哭啊,你接着哭。眼泪能把毒针洗白吗?”
沈栖梧脸上那点柔弱裂开了。
“姐姐,我只是怕柳叔伤人。”
“用毒针怕他伤人?”
我把她的手腕举到众人面前。
她腕内侧有一道新鲜灰线,和纸灯灯芯上的灰一模一样。
韩御史沉声道:“带下去验。”
三叔公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娘望着沈栖梧,又望向我,像被两边撕着。
“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