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程站在门口看完了。
“孟大叔……你别吓人家。”
“是他先吵到您了。”
“他没吵到我。”
“那他态度不好。在这栋楼里，只要我在，没人能让您受委屈。”
他站得笔直。
眼神像站岗。
我看着这位两米大汉认真的目光，心生感动。
【保安行业果然个个都是热心人。我爸没说错。】
【第五章】
周三晚上加班到九点。
饿得前贴后背。
公司附近有条小吃街，我去找了个烧烤摊。
“老板，二十串羊肉串，十串牛筋，一瓶啤酒。”
老板动作麻利，炭火滋滋冒油。
我坐下来，闻着烟火气，觉得人生还不错。
旁边桌坐了三个人。
寸头、金链子、胳膊上纹着大花臂。
其中一个歪着头看过来了。
“兄弟，一个人啊？”
“对。”
“来，凑一桌。”
“不了，谢谢。”
“别这么见外嘛。”
他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我对面。
一股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
熏得我眼睛疼。
“我叫刘猛，这片儿的人都认识我。”
“哦。”
“你面生。新来的？”
“算是。”
“那得懂规矩。”他翘着二郎腿，搓了搓拇指和食指，”这边吃东西，得先跟我打个招呼。”
【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收保护费？】
“什么意思？”
“不叫保护费，叫关系维护费。五百一个月。交了钱，以后这片你想怎么吃怎么吃。”
他的两个同伴也挪了过来，站在我身后。
影子把我的羊肉串全盖住了。
我叹了口气。
“我没现金。”
“转账也行。”
他把手机伸过来，收款码亮堂堂的。
我掏手机准备报警。
刚解锁——
他看到了我的手机壁纸。
一张合照。
我和我爸。
背景是我们家楼下的菜市场。我爸穿着那件褪了色的军绿色外套，一手搂着我的肩膀，一手拎着一袋排骨。
很普通的照片。
但刘猛的笑容在看到我爸脸的那一瞬间——
被人拔了电源。
整个人僵了。
他的金链子还在晃。
但人已经不动了。
“你……你……”
他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从混不吝的嚣张，变成了一种接近窒息的恐惧。
“你爸……是……”
他把我手机凑到眼前，死死盯着照片，确认了三遍。
然后——
噗通。
跪了。
不是缓慢弯腰的那种跪。
是膝盖直接砸在水泥地上的跪。
砸出了声响。
旁边桌一个喝啤酒的大姐被吓得呛了一口，啤酒喷了出来。
“大……大哥！！对不起！！我瞎了眼！！”
“你什么？！起来起来！”
我吓了一跳。
他身后两个同伴看到他跪了，虽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但条件反射也跟着跪了。
一个烧烤摊前。
三个纹身大汉，齐刷刷跪在我面前。
烧烤老板的签子掉了两。
路过的大爷立刻掏出手机拍照。
“快起来！影响不好！”我压低声音。
“大哥您消消气！五百不要了！我请您吃烧烤！”
“我没生气啊！”
“您的脸色看着很生气！”
“那是饿的！！我一口还没吃呢！！”
花了四分钟，我才把三个人从地上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