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用——”
“小马,把听雨阁开了,上招牌菜,酒水全部最好的。”
方经理脆利落地安排完一切,拍了拍我的肩,走了。
全程不超过一分钟。
空气安静了大约五秒。
赵毅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林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站在赵毅身后,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周胖已经把嘴里的小笼咽下去了,正用纸巾优雅地擦嘴。
“嗝。”
他打了个饱嗝,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赵毅的肩膀。
“赵总,你刚才问够花不够花来着?这个问题,现在还需要回答吗?”
赵毅的脸色变了几变。
红了白,白了红,比望江楼门口的铜灯笼还精彩。
“那个……哈哈,开玩笑的。陈北,改天一起聚啊。”
他端着酒杯退回去了。
步子有点快,差点绊到椅子腿。
林念念站在原地多看了我两秒。
那两秒里,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跟上了赵毅。
我和周胖面面相觑。
“你爸到底是什么人?”
“我也想知道。”
“你真不知道?”
“我发誓我真不知道。”
周胖深吸一口气:”陈北,我认识你十几年了,今天我才发现,你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冤种。有一个神秘老爸,自己穷得吃方便面。”
“你能不能别说了。”
“不能。”
那天晚上,我们在”听雨阁”里吃了一顿我人生中最贵的饭。
方经理安排的菜,我连名字都没听过。
什么鲍鱼、鱼翅、黑松露。
周胖吃到最后眼眶都湿了。
“陈北。”
“嗯?”
“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滚。”
【第四章】
望江楼那顿饭之后,事情开始加速失控。
第二天一早,林念念给我发了条微信。
“昨天的事,你怎么不早说你认识望江楼的人?”
我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
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跟她解释?
告诉她”我爸可能不是修车的但我也不确定他是什么的”?
这话说出来,她不把我当神经病才怪。
赵毅也安静了一天,没发朋友圈。
我猜他正在调查我的背景。
但他查不到什么。
因为从公开信息看,我爸确实就是个修车厂老板。
营业执照上写得清清楚楚:”建国汽修厂,法定代表人陈建国,注册资本十万元。”
你说这玩意儿能有什么背景?
可问题是,来医院探病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第四天来了个穿军大衣的老头,自带保温杯,进门就跟我爸下象棋,得昏天黑地。
第五天来了个拿着建筑图纸的中年人,铺在我爸病床上讲了四十分钟。
第六天——
第六天来了一辆劳斯莱斯。
我亲眼看着它停在医院门口的。
一辆黑色的库里南。
我对车不算太了解,但周胖对车了解。
他当时正在医院门口抽烟,看到那车,烟直接烫到了手指。
一个司机先下来,绕到后面开门。
出来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气质这个词在她身上都显得单薄。
她下车之后,看了一眼医院大楼,皱了皱眉。
“建国住几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