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总能应对自如。
她从不说什么玄之又玄的话,只是在装模作样地“请示”我之后,给出一些极其朴素且实用的建议。
牛丢了,她会据风向和牛的习性,指出几个最可能找到的地方。
孩子哭闹,她会检查孩子是不是饿了,或者穿多了,然后教年轻的母亲一些哄孩子的诀窍。
想求子,她就让夫妻俩注意休息,调养身体,还给他们开了一张强身健体的食补方子。
她的方法,没有半分仙气,却总是出奇地有效。
村民们对她,也对我这个“兔仙大人”,愈发信服。
我每天就躲在神龛后面,听着她用我的名义,处理着村里的各种琐事,心里充满了荒谬感。
她就像一个技艺高超的傀儡师,而我,就是她手中那个最重要,却也最无用的提线木偶。
她每天都会准时给我投喂全村最好的胡萝卜和青菜叶子,偶尔还会搭配一些甜糯的糕点。
我的伙食,比当山大王的时候好上了一百倍。
我的身体,甚至因为这些充满灵气的食物,比以前还圆润了一圈。
除了不能离开这座庙宇,除了每天都要感受被支配的屈辱,我的子,好像……也还不错。
我甚至开始产生了一种可怕的念头:也许,就这样一直下去,也挺好的。
直到半个月后,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打破了这份虚假的平静。
村里养的鸡,开始成片成片地死去。
一开始只是一两只,后来发展到十几只,几十只。
那些鸡死状凄惨,羽毛脱落,鸡冠发黑,像是得了什么可怕的瘟疫。
对于靠山吃山的村民们来说,鸡是他们最主要的肉食和收入来源之一。
恐慌,如同乌云一般,迅速笼罩了整个下溪村。
村民们再次涌向了庙宇,这一次,他们的脸上不再是平的虔诚和喜悦,而是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们跪在我的神像前,一遍遍地磕头,哭喊着,祈求我这位“祥瑞兔仙”再次显灵,救救他们的鸡。
我躲在神龛后面,听着那些撕心裂肺的哭求,一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这些子,我虽然被囚禁着,却也听遍了村里的家长里短,对这些淳朴的村民,早已生出了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感情。
我看着他们那么痛苦,心里也跟着难受。
青玄站在人群前,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她安抚了许久,才让村民们暂时平复下来,承诺一定会向兔仙大人祈求解决之法。
等村民们散去,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气氛压抑得可怕。
我看到青玄走到一只死鸡的旁边,蹲下身,用一树枝拨开鸡毛,仔细地检查着。
许久,她站起身,走到了神龛后面。
“这不是普通的瘟疫。”
她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是一种由陈年阴煞之气滋生出的‘腐菌’,专门侵害禽类,若是不加控制,很快就会蔓延到其他牲畜身上。”
我听得心里发毛。
阴煞之气?腐菌?
这些都是我只在师父的讲述里听过的,属于妖魔范畴的东西。
“那……那怎么办?”我忍不住小声问道。
青玄看着我,目光深邃。
“我不能直接出手。”
她缓缓说道:“我的灵力一旦在这里出现,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这一次,需要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