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深?”
“陈卓他爸,退休前是住建局的。”
我顿了一下。
这意味着陈家的关系网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还有。”林戍说,“老班长说,陈卓已经知道你去查了城东的事。”
“他怎么知道的?”
“图书馆有监控。”
我的手停了。
“那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不知道。但老班长说,你最好做好最坏的准备。”
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
两个月了。
“林戍。”
“嗯。”
“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
“闭嘴。”他的声音突然很厉害,“不许说这种话。”
“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他攥住我的手,“我是狙击手。你知道狙击手的守则是什么吗?”
“什么?”
“永远不让观察手单独行动。你是我的观察手,沈念。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时包饺子的时候笑眯眯的,像个面团一样柔软。但此刻,那里面全是冷铁一样的东西。
我认识这个眼神。
这是他在战场上的眼神。
“好。”我说,“我们一起。”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店里包饺子。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口。
下来四个人。
三个西装,一个——
陈卓本人。
他比电视上看起来更高大,穿着深蓝色西装,扣子只系了一颗。
走进店里,四处看了看。
“挺净的。”
林戍从后厨出来,挡在我前面。
我按住他的肩膀,自己走到前面。
“你就是陈卓。”
“你就是沈念。”他笑了笑,“比我想象的要年轻。”
“有事?”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
“沈女士,我这个人做事喜欢直接。咱们别绕弯子了。”
“你说。”
“城南,我势在必得。你的行政复议,确实给我添了点麻烦。但也只是麻烦。”
“所以呢?”
“两百万。”他竖起两手指,“你签征收协议,搬走,我给你两百万。比原来的方案翻了四倍。”
全店安静。
隔壁桌的食客放下筷子。
两百万。
这个数字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辈子不用再包饺子了。
“不卖。”
陈卓的笑容淡了一度。
“沈女士,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
“陈总,你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叫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的。”
“三百万。”
“不卖。”
“五百万。”
全场吸了口冷气。
五百万。一个三十平米的饺子店,五百万。
这已经不是生意了,这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我看着他。
“陈总,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你说。”
“我在部队的时候,有一次执行任务,潜伏了四天三夜。不吃不喝不动。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没说话。
“因为目标只会出现一次。一次机会,一发。错过就没有了。”
“所以?”
“所以你出多少钱都没用。因为这条街上的每一家店,每一个人,都是我的阵地。我不会从阵地上撤退。”
陈卓站起来。
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