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通。
贺承声音疲惫。
“晚晚,我们别闹了。我今天态度不好,我道歉。”
我没说话。
“我嫂子的事,我可以解释。我哥以前欠过钱,留下一个烂摊子,我这些年一直在帮她还。她催我,是因为那边催得紧。”
我妈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借条。
我问:“什么借条?”
电话那边静了一下。
“你听谁说的?”
“许曼给你发消息,我看见了。”
贺承的声音变了。
“你偷看我手机?”
我妈又写。
旧的。
我说:“她说旧借条。”
贺承吸了一口气。
“那是我哥以前欠的,跟我没关系。但我不能看着嫂子被人。”
“多少钱?”
“二十万。”
我妈在纸上写。
昨晚三十,今天二十。
我问:“你不是攒了三十万吗?为什么不拿出来还?”
贺承没有立刻回答。
“那钱是给我们买房的。”
“你不是说你帮她很多年?”
“姜晚。”他的声音压低,“你是不是一定要把我成不仁不义的人?”
我妈把笔放下,用口型说,订婚宴。
我说:“贺承,我们先订婚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继续说:“我妈今天骂我了,说不能让外人看笑话。订婚宴摆了,亲戚都知道,房子我再卖。”
贺承的语气很快软下来。
“真的?”
“嗯。”
“你妈同意?”
“她要面子。”
他明显松了口气。
“好,那就这个周末。我来安排。”
“别太铺张。”
“不行。”贺承笑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贺承娶你是认真的。”
挂断电话后,我爸说:“桂英,你让晚晚拿订婚宴做局?”
我妈看着我。
“你怕吗?”
我摇头。
“怕。”
我妈说:“怕也要看清楚。结婚前摔一跤,疼几天。结婚后掉坑里,疼半辈子。”
第二天一早,我去医院上班。
赵姐把我拉进治疗室。
“你真要订婚?”
“嗯。”
“你妈点头了?”
“算是。”
赵姐把一沓病历拍在桌上。
“姜晚,你别给我玩什么忍辱负重。你要是被欺负,就吱声。姐别的本事没有,骂人能骂半小时不重样。”
我笑了一下。
林晓晓从门口探头。
“晚姐,贺哥来了,还带了喜糖。”
赵姐骂了句:“他动作真快。”
贺承站在护士站前,给每个人发糖。
“周末我和晚晚订婚,大家都来啊。”
林晓晓捧着糖。
“贺哥,你太有效率了。”
赵姐没接。
“房子也这么有效率?”
贺承脸上的笑停了半拍。
“赵姐说笑了。”
赵姐盯着他。
“我这人不会说笑,只会说实话。姜晚那套房,谁敢惦记,我第一个不答应。”
贺承看向我,像受了委屈。
我说:“赵姐也是为我好。”
他把糖盒放下,声音放得低。
“晚晚,你身边的人是不是都觉得我是骗子?”
赵姐接得很快。
“是不是,订婚宴上看。”
贺承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我后背发凉。
他没有再说,只把一颗糖放到我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