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更是不服气,小声嘟囔:“凭什么,又不是我们的错。”
“你还敢顶嘴!”
我妈气得扬手就要打。
三姑赶紧拉住她。
“嫂子,消消气。我们今天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吵架的。”
她转向我,和颜悦色地说:
“魏东,这事是魏强不对。你们苦了一辈子,他不该在这时候给你们添堵。”
“但他也是为了孩子着急,你就多担待点。”
大舅也跟着附和:
“是啊,都是亲兄弟,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
“那笔钱,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取不出来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他们名为调解,实为审问。
审问我们这四十八万,到底是真是假。
我还没开口。
魏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那个账本。
“各位长辈好。”
他平静地跟所有人打了招呼。
然后,他走到茶几前,将账本“啪”的一声,放在了桌面上。
“钱的事情,一会儿再说。”
“在说钱之前,我想请各位长辈,先看一看这个。”
“这是我记了二十年的账。”
“是我爸妈,贴补给我二叔家的账。”
06
魏明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身上,转移到了那本陈旧的笔记本上。
魏强和刘芳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什么账本?你个小孩子家家,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刘芳尖叫起来,伸手就要去抢。
魏明手一伸,按住了账本,眼神冷得像冰。
“二婶,你心虚什么?”
他翻开账本,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2004年9月5,压岁钱500。”
“2005年春节,医药费2000,二叔分文未出。”
“2007年,盖房借款3万,无欠条。”
他一笔一笔地往下念。
每念一笔,魏强和刘芳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我妈的脸上,也渐渐挂不住了。
那些年,她总说魏强家困难,让我们多帮衬。
我们帮了。
可没想到,帮成了还不完的债,喂出了一头白眼狼。
“……2018年,堂弟魏杰买车,我爸给了2万。”
“2020年,二叔换手机,是我妈给的钱,3500。”
“……”
“够了!别念了!”
魏强终于忍不住,嘶吼着打断了魏明。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魏东!你什么意思!你让个小崽子记这种账来羞辱我?”
“你安的什么心!”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积压了二十年的怨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我安的什么心?”
我站起来,直视着他。
“我把你当亲弟弟,你把我当什么?提款机吗?”
“这些年,我们自己省吃俭用,孩子上大学都靠贷款!”
“你们呢?心安理得地从我们这里拿钱,拿去盖房,拿去买车!”
“昨天,你们还上门债,要二十万彩礼!你们的脸呢!”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句句泣血。
温丽在我身边,早已泣不成声。
三姑和大舅等几个长辈,听着这些账目,脸上也露出了震惊和鄙夷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