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关得很严。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在掌心发热。
录音还在继续。
门里,婆婆压低后的声音断断续续漏出来,只剩半句。
“……办妥了吗?别让她看见。”
冷掉的水杯贴着我的脚边,杯壁上凝了一圈雾。
客厅灯只开了最暗的一档,照得茶几玻璃发灰。手机还在我掌心里发热,电量从二十三跳到十九,录音文件自动保存时,屏幕短短亮了一下。
我把它扣进被子里,没敢再看。
主卧门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月嫂出来倒水,手里拿着瓶,瓶身贴着一张小标签。她看见我蜷在沙发上,脚尖抵着地毯边缘,声音压得很低。
“太太,您……要不要先睡会儿?”
我把被子往膝盖上拉了拉。
被子太短,盖住了腿,脚踝还露在外面。那只灰色抱枕还在门口,像被人忘掉的东西。
“孩子还醒着?”
月嫂嘴唇动了动:“刚喂完,等会儿可能还要拍嗝。”
她不敢看我太久,转身去厨房接热水。
热水壶烧开时咕噜了两声,很快又停了。这个壶是我买的,陆承以前嫌它声音大,说晚上吵。现在它放在客厅,成了我今晚唯一能碰的东西。
主卧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陆承探出头,眉眼里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
“林晚。”
我抬头。
“孩子瓶要温一下,你去弄。”
我看了一眼月嫂。
月嫂刚把热水倒进杯子,手背上的红口子被水汽一蒸,看着更明显。她张了张嘴:“陆先生,我来吧。”
许知夏在里面轻轻咳了一声。
陆承立刻说:“张姐,你进去看着知夏。林晚又不是不会倒水。”
他说得很顺,好像我是这个家里最该被安排的人。
我没反驳。
我掀开被子下地,脚踩到地板时,冷意一下从脚心窜上来。膝盖坐得发麻,第一步差点没站稳,手扶住茶几边,指尖碰到那道没擦的水痕。
陆承看见了,只皱了皱眉。
“动作轻点,她睡眠浅。”
他口中的她,永远不是我。
我接过瓶,瓶身还有一点温度。标签贴歪了,边角翘起,上面写着宝宝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串我没看清的编号。
我问月嫂:“这个要温多久?”
月嫂刚要答,许知夏在房里说:“姐姐,你别把水弄太烫,宝宝肠胃弱。”
陆承跟着补了一句:“你平时毛手毛脚的,别逞能。”
我手指顿在瓶盖上。
毛手毛脚。
结婚三年,他的胃药、衬衫、房贷期,都是我记着。现在给别人孩子温个瓶,我成了毛手毛脚。
我低头,把瓶放进温水杯里。
热水没过一半瓶身,白汽升起来,熏得眼眶有点酸。我把手机放在旁边,屏幕朝下,充电线从沙发缝里绕出来,头却够不到座。
电量十八。
我把线往前扯了一下。
陆承立刻盯过来:“你又拿手机什么?”
“快没电了。”
“没电就睡觉。”他声音更低,“半夜别折腾,知夏刚睡下。”
我看着他,慢慢把手机翻回去。
没解锁。
只是让屏幕灭掉。
月嫂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一条毛巾,像想递给我,又怕被陆承看见。最后,她把毛巾放到餐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