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六房夫人不再说话,沈雁舒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可贞节烈女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真正的贞节烈女,是懂礼法,知规矩,明白知恩图报!”
“若你们真是为了一个名分,就轻易寻短见,以证清白!”
“但,如果你们就这么死了,就是正中了那奸相严桧的下怀了。”
沈雁舒说完这话,屋内渐渐有了一丝丝啜泣的抽噎!
是七房裴云汐的声音。
沈雁舒扭头看向裴云汐:“云汐!”
“几个姐妹中,就你年龄最小!”
“也是姐妹中最后一个结婚的!”
“我知道,改嫁这种事情,你一时间难以接受。”
“可你别忘了,当初老太君是怎么说的?”
“咱们若是不嫁,老太君也无法护咱们周全!”
“倘若咱们身死,岂不是陷老太君不义?让她死后也无颜面对许家列祖列宗。”
“况且,老太君,还在等能给我们给念微死去的哥哥们一个交代呢!”
裴云汐听到沈雁舒这么说,心里咯噔一下。
对于丈夫的死因,她是很好奇的。
当时边防来信,告诉她七位将军连同自己公公全都战死沙场。
至于死因,却是只字未提。
她的丈夫是一品顶级武者,按理说能在万军丛中,取敌人首级,以一敌百,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死了?
只不过,事实摆在面前,她又怎么可能不信?
只不过,尸首都没有被抬回来,她很是好奇,边防的沙场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二房楚婉月年龄比大房沈雁舒小一岁,与三房柳曦月年龄一样,在听到沈雁舒说完这些话之后,立刻明白了沈雁舒的意思:
“雁舒姐!”
“以你的意思是……”
“我们哪怕不要这名节也要先活下去。”
“为镇国公府冤死的他们讨一个公道?”
沈雁舒点点头:“是!”
“也不是!”
沈雁舒说完这话,六房姐妹都懵了!
彻底迷糊了,三房柳曦月更是难以置信的看向沈雁舒:
“雁舒姐!”
“什么叫是也不是?”
沈雁舒沉着开口,声音带着三分沉重:
“一肩挑八房,虽说有违纲常!”
“但我们没有做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情。”
“世人皆知镇国公府这几年都是过得什么落魄子,我们嫁给江辰,外人都知道咱们是被无奈。”
“本不会觉得咱们是不忠洁!”
“况且,若是江辰真的帮我们查清楚了,镇国公府因何战死的死因,你们说你们该怎么报答人家?”
“难不成要在查清楚真正的死因真相之后,就丢下江家和江辰,不辞而别吗?”
“还是选择为念微的哥哥们,去殉情?”
此话一出,六房夫人全都低下了头!
原本她们确实想过,若是江辰真的帮她们这几房夫人查清楚自己男人死因的真相之后,就准备以死明志,下去陪葬。
可沈雁舒的一句话,就让她们彻底动摇了!
是的!
死很简单!
以死明志更是简单!
难的是,若是自己死了,该怎么面对江辰?
怎么面对江辰的父母?
她们虽说自己已经嫁到了江家,但是都是不得已做出的选择。
但若真的在江辰的帮助下,查清楚的死因,她们难道就一死了之吗?
或者不辞而别吗?
传出去….世人会怎么说?
恐怕自己死后,非但得不到贞洁烈女的称谓,反而会被世人认为,对不起江家!
四房纳兰枕雪,出身富甲的财商家庭,她眼眸一亮,懦懦挤出一句:
“雁舒姐!”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真的就这样嫁给江辰了?”
“真真正正就成为江辰的妻子?”
“不是假装嫁给江辰?”
“也不再是嫁给江辰,只为了单纯的暂时躲避左丞相的阴谋?”
这次沈雁舒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隔着云纱盖头,六房夫人在见到沈雁舒点头之后,瞬间瞳孔一缩!
五房萧豫彤捂着嘴巴,惊讶不已:
“这……”
“我还以为….只是假结婚呢…”
“这可如何是好?”
六房温初嫣一屁股瘫坐在了床上,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
“我….”
“那…江辰真成我丈夫了?”
“我…..”
“那我还算世人眼中的…好女人吗?”
此时年龄最小的裴云汐,好像明白了什么:“初嫣姐姐!”
“此言差矣。”
“我现在好像明白雁舒姐姐的意思了。”
“一女不嫁二夫,是指即便遇到再好的男人,咱们也不能心动再嫁。”
“可若说我们不是好女人,那可不对!”
“这场婚礼,本就是无奈之举,我们本就不想嫁。”
“如今嫁过来,本就是被左丞相严桧那个奸佞得。”
“现在阴差阳错,因缘际会才造成这种局面。”
裴云汐缓缓走向温初嫣,握住了她的手:
“但…木已成舟,我们已经成了江辰的妻子。”
“若真的像雁舒姐所说的那样…..我们没有尽到一点妻子的责任。”
“而是选择在江辰帮我们查清楚真相后,选择为了镇国公府以死殉情。”
“那才是真正的不忠不贞呢!”
听到年龄最小的裴云汐说出这话,其他几房夫人,瞬间对于这场联姻的陪嫁不再那么内心抗拒。
原本她们还以为这只是老太君为了让她们好好活着,想到的一个假结婚的计谋,现在看来….
他们若是真的这样想,最先对不起的就是江辰和江辰的父母了。
虽说是陪嫁,但是江家给的彩礼,都是按照初嫁的许念微的规格给的一样多。
江家如此重视她们,给予了最高规格的彩聘,她们怎么可以忘恩负义?
怎么能狠心为了调查自己男人死亡的原因,只是“利用”江家,“利用”江辰?
想明白这一点,七房夫人好似都心照不宣的默认了这个事实!
那就是….她们真的就这样嫁给了江辰,完完全全就已经是江辰的妻子了。
此时,七房夫人再也没有一人想要私自揭下自己的盖头了。
而最初一直想要揭下盖头的裴云汐,也不再提议揭下盖头,而是声音细弱的问出一句:
“那….今晚…我们要不要一起侍奉江辰?”
此话一出,其他六房夫人,全都一脸愕然的看向裴云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