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抬手准备推门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
谭景琛的声音冷静又淡漠,带着商人独有的算计。
“书意,兰因那边,你打算耗到什么时候?”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莫名的寒意顺着四肢蔓延至全身。
谭书意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慵懒,语气轻飘飘的,毫无温度。
“急什么?”
“他好用,听话,又死心塌地。”
我指尖死死攥紧保温桶,桶身的温度滚烫,却暖不了我冰凉的手心。
谭景琛继续追问。
“陆泊远的商圈马上就要落地成型,你的计划,该收尾了。”
谭书意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残忍又直白。
“我当初嫁给谢兰因,本来就是为了陆泊远铺路。”
轰隆一声。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所有声音都变得模糊嘈杂。
我站在门外,浑身僵硬,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谭书意温柔的嗓音,字字诛心,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骆寻和谢兰因退婚,谢兰因名声扫地,前途尽毁,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我趁虚而入嫁给他,所有人都觉得我是真爱他,没人会怀疑我的目的。”
“有谢兰因挡在前面,我和泊远的关系,就能净净,毫无诟病。”
谭景琛淡淡开口。
“你倒是会算计,委屈谢兰因做了这么久的挡箭牌和踏脚石。”
谭书意语气没有一丝愧疚,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他自愿的。”
“是他自己傻乎乎放弃一切,甘心为我洗手作羹汤,甘心做我的后盾。”
“利用他的深情,成全我和泊远的未来,最划算不过。”
“等商圈彻底稳定,我就和他离婚,给泊远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尖刀,反复割裂我的血肉。
我倾尽真心呵护的婚姻,我舍弃前程换来的安稳,我视若珍宝的爱情。
从头到尾,只是她成全别人爱情的工具。
我是她和陆泊远双宿双飞路上,最廉价、最可笑的垫脚石。
保温桶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烫得我生疼,却比不上心口万分之一的剧痛。
我听见自己腔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轰然坍塌的声音。
谭景琛再次开口。
“谢兰因当初的建筑设计图纸,你处理好了吗?”
谭书意应声。
“放心,早就拿到手了,稍微修改优化,就是泊远新商圈的核心设计。”
“我当初哄着他放弃比赛,就是为了让泊远稳稳拿下第一名,抢占市场先机。”
“他那么蠢,我说什么都信,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我闭上眼,眼底最后一点温热,彻底冷却殆尽。
原来我所有的退让、牺牲、付出、深情。
从来都不是双向奔赴。
是我一个人,演完了一场盛大又愚蠢的独角戏。
良久,我抬手,轻轻放下手中的醒酒汤。
桶盖轻轻落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包厢内的对话骤然停止。
几秒后,谭书意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警惕。
“谁在外面?”
我没有应声。
只是挺直脊背,面无表情地转身,一步步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地方。
今夜之前,我想倾尽余生,护她岁岁平安。
今夜之后,我只想全身而退,断尽这场虚假的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