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缴费单，和我那段语音，像两记最响亮的耳光，把他们所有人的脸都打肿了。
许振华没有再说话。
我不知道他是没脸说，还是气得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很久。
我妈刘玉梅给我发了一条私信。
内容很短，却充满了威胁。
【许佳宁，你很好。】
【你等着，我们来你的城市找你。】
【我就不信，我们一家人，治不了你一个！】
06
收到刘玉梅的威胁私信，我心里没有波澜。
该来的，总会来。
撕破脸之后，他们唯一剩下的武器，就是“闹”。
我没有回复她。
而是平静地打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一份最贵的龙虾意面。
这些年，我对自己太苛刻了。
从今天起，我要学着爱自己。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我的工作是一家外企的市场总监，很忙，忙到我没时间去想家里的那些破事。
下午三点，我正在开会。
前台的内线电话打了进来，我的助理接的。
她捂着话筒，脸色古怪地对我说：“许总监，楼下……有几位自称是您家人的人，要见您。”
我心里一沉。
来了。
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我对助理点点头，示意她我知道了。
然后，我对会议室里的同事们说：“抱歉，我有点急事，会议暂停半小时。”
我踩着高跟鞋，走进了电梯。
电梯的镜面里，映出我的脸。
妆容精致，眼神冷静。
很好，这才是许佳宁该有的样子。
电梯到达一楼，门一打开。
我就看到了大厅里那几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我爸许振华，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病号服，脸色蜡黄，被我妈刘玉梅搀扶着。
我弟许浩然，站在一旁，一脸的不耐烦和愤恨。
还有我的大伯，许振邦，背着手，官威十足地站在最前面。
他们四个人，像一堵墙，堵在公司门口。
前台和保安都一脸为难地看着他们。
周围已经有路过的同事在指指点点了。
看到我出来，刘玉梅立刻像见到了救星，哭喊着就扑了过来。
“佳宁！你可算下来了！你快看看你爸！”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拉扯。
我的目光，落在了许振华身上。
他确实病得很重，连站着都有些摇晃。
但他看我的眼神，没有慈爱，只有怨毒。
仿佛我才是害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闹够了吗？”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他们每个人耳朵里。
许振邦一听，立刻把眼睛一瞪。
“许佳宁！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
“你爸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无动于衷！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声音很大，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到。
我没有理他，而是看着前台。
“报警。”
我说出这两个字，云淡风轻。
前台小姑娘愣了一下。
许振邦他们也愣住了。
“报……报警？”刘玉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为了我们，要报警抓自己的亲妈？”
“你们在我公司楼下，寻衅滋事，影响公共秩序。为什么不能报警？”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再说一遍，这是我的公司，不是你们撒泼打滚的菜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