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店里，苏颜颜开了灯，换了工装，开始清点明天要用的食材。陈薇帮着她搬菜、洗碗，两个人默默忙活了半个多小时。
“苏颜颜。”陈薇靠在案板边上，”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苏颜颜正在切萝卜。刀没停。
“你怎么这么问？”
“你花了一百五十万，每个月还着银行的贷款，同时开着这间小馆子，还能攒够首付买那个大平层。你一个六十平方米的家常菜馆子，一个月能赚多少钱我比谁都清楚。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对。”
苏颜颜切完萝卜，把刀放下，去洗手。
“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再告诉你。”
陈薇盯着她的背影，咬了咬腮帮子内侧，没有再追问。
当天晚上，苏颜颜没有回家。她在店里的小阁楼上睡了一夜。那张折叠床又窄又硬，是她刚开这间店的头两年睡的。
凌晨四点，她的手机响了。是刘翠花的号码。
她看着屏幕亮了三遍，没有接。
第四遍的时候来的是短信：”苏颜颜你给我回来，你今天当着全家人的面让我出丑，你等着，这事没完。”
苏颜颜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头边上，闭了眼。
接下来的三天，刘翠花没有来店里。
这不正常。
苏颜颜心里有数。母亲不是在家酝酿情绪，就是在找新的帮手。
第四天中午，答案来了。
苏浩推开店门走了进来。这次没带朋友，只有他一个人。他的脸上没有了往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底气不足但强撑着的强硬。
“姐，坐下谈谈。”
苏颜颜正在后厨炒菜，没有出来。
“谈什么？”
“那个律师函的事。”苏浩在吧台前的凳子上坐下，两手交叉搁在台面上，手指来回搓着，”你真打算走法律程序？”
“律师函已经送达了。”
“姐，咱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打官司的？”
苏颜颜把一份炒面端出来放在出餐口，没看他。
“你用我的身份证办信用卡，透支了二十七万。你觉得这是一家人做的事？”
“那不是我办的，是妈办的。”
“钱谁花的？”
苏浩的嘴巴张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手从台面上滑下去，进口袋里，那是他想耍赖之前的习惯动作。
“姐，你想怎样？”
“把别墅过户撤销回来，把三张信用卡的欠款还清。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撤销？那我拿什么还老蔡的钱？他那帮人天天围在我身边，我出门都不敢。”苏浩的声音提高了，”你让我还二十七万？我上哪儿弄？”
“谁借的谁还。这是你的债，不是我的。”
“你是我姐！”
“对，我是你姐。所以我这十年给了你多少钱你算过没有？高中学费我出的，学了半年你自己不念了。后来你在快递站了两个月嫌累，我给你找了个仓库管理的工作，三天你就跑了。开小超市的本钱是我出的，半年赔光了。谈了三个女朋友，每一个我都掏过钱。苏浩，我做姐姐做到了什么程度，你自己心里有数。”
苏浩脸上的血色退了一些。他往后靠了靠凳子，用力搓了一下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