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维持秩序，校门口警笛声混成一团。
我的手机被技术民警接过去，现场封存录音。
韩敬亭盯着那部手机，眼神像淬了毒。
岑青禾悄悄握住我的手。
「知微，别怕，老师给你作证。」
掌心温热。
喉咙却像塞了棉花。
上辈子，岑老师也给我说过一句公道话。
后来被家长投诉包庇高分学生，调去管理档案室，再没带毕业班。
命运的刀不止砍我一个人。
秦砚白的手机再次响起。
他听了几秒，猛地抬头。
「省里批了，备用考场启用。」
人群刚要松口气，他又补了一句。
「但因准考证信息异常，所有考生必须重新核验身份，迟到时间会记录备案。」
「记录备案」四个字，像巨石砸下。
学生们脸上的侥幸瞬间碎了。
沈明栖站在门口，隔着人群看我。
「许知微，你是不是有办法证明不是你？」
民警正把封存袋合上。
韩敬亭忽然冷笑。
「证明不是你又怎样？你明知道异常，却袖手旁观。许知微，今天三百多个学生的迟到记录，你洗不掉。」
走廊尽头，记者的摄像机已经架起来。
红色录制灯亮起，正对准我的脸。
6.
红灯亮着。
记者举着话筒挤过人群。
「请问你就是网传的高分考生许知微吗？有人说你提前发现考点异常却没有上报，是真的吗？」
妈妈想挡镜头，被另一名摄像绕到侧面。
「许同学，你是否因为竞争压力，故意放任同学错过考试？」
周围家长的情绪被镜头挑起来。
「拍她！」
「让全市都看看这个冷血尖子生！」
岑青禾挡在我前面。
「她是未成年人，你们不能这样拍！」
记者不依不饶。
「公众事件，公众有知情权。」
姜念念哭得更凶，声音却刚好能被收进去。
「大家不要怪知微宝宝啦，都是宝宝不好，宝宝太笨笨了，才让她有机会误会宝宝。」
一句话，听起来道歉，实则把脏水倒得更满。
韩敬亭立刻扶住她。
「念念，你别再替她说话了。」
秦砚白终于怒了。
「韩敬亭，闭嘴！」
可画面已经拍下。
记者的直播间弹幕飞快滚动。
「这女生眼神好冷。」
「成绩好就能害人？」
「那个小老师都哭成这样了。」
民警要求记者停止拍摄，场面乱成一团。
省里派来的考务人员赶到时，距离开考还有十二分钟。
备用考场临时启用。
所有学生排队核验身份证、准考证、学籍照片。
大喇叭不停喊。
「不要拥挤，保持安静。」
可没有人安静得下来。
有男生蹲在墙角呕。
有女生手抖到签不了名字。
沈明栖路过我身边时，低声说：「我会替你说清楚。」
话刚落，他就被家长拉走。
「明栖，别管她！你先进考场！」
他的母亲声音尖利。
「你要是因为她影响考试，我饶不了你！」
沈明栖回头，眼神焦急。
手里的笔被他母亲硬塞进掌心。
八点整。
铃声响起。
备用考场大门关闭。
迟到的核验队伍还剩十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