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这样想!”
她声音发颤。
“那你给他伴魂印时,想过我会死吗?”
凌霜月唇瓣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
正好陆怀璟追了出来。
他扶着门框,脸色苍白。
“霜月,你别为难谢兄。他若真想走,便让他走吧。”
“强留一个心不诚的人,也没什么意思。”
凌霜月下意识看向他。
陆怀璟轻轻咳了一声。
她的手瞬间松开了我的袖子。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很熟悉。
十年来,无论我和凌霜月说什么,只要陆怀璟出现,她永远都会先看他。
从前我会难过,会愤怒,会质问。
现在不会了。
我替他们招来一辆灵兽车。
“夜深了。”
“你送他回去吧。”
凌霜月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让我送他?”
“嗯。”
我转身离开。
走出丹霞峰时,风雪迎面扑来。
我咳得弯下腰,指缝间全是血。
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想起少年时的自己。
那时我一剑破三关,满宗门都说我会是昆吾下一任剑尊。
凌霜月站在人群里看我。
她说:
“谢无咎,你这么厉害,以后一定要护着我。”
我答应了。
后来,我真的护了她十年。
护到自己满身伤病,护到剑骨枯败,护到她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今是第四。
还有五。
……
第五,凌霜月一早便来了我的洞府。
她手里提着药盒。
我打开门时,她似乎一夜没睡,眼下有淡淡青色。
“我熬了药。”
我看了一眼。
药香浓郁,是补心脉的好东西。
从前我替她承受寒毒之后,最需要的就是这种药。
可那时她总说:
“药材难寻,怀璟更需要。”
如今她终于端来了。
我却不想喝了。
“不用了。”
凌霜月的手僵住。
“这是我亲手熬的。”
“嗯。”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照顾你吗?”
我静静看着她。
是啊。
我想过。
想了十年。
我想她在我吐血时扶我一把。
想她在我痛到睡不着时陪我说句话。
想她在月圆夜醒来后,哪怕问一句我疼不疼。
可她没有。
一次都没有。
现在她端着药站在我面前,眼里带着罕见的讨好。
我却只觉得疲惫。
“凌霜月。”
她抬头。
我说:“太晚了。”
她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什么太晚了?”
“这碗药。”
“还有你。”
她眼底浮起怒意。
“谢无咎,你到底要我怎样?”
“我已经把药端到你面前了。”
“我昨也没有送怀璟回去,我只是让弟子送他走。”
“我甚至把护心玉收回来了。”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冰蓝色灵玉,塞进我手里。
“你看。”
“我收回来了。”
“这样还不够吗?”
我低头看着那枚玉。
玉上还残留着陆怀璟的气息。
从前我或许会在意。
可现在,我只把它放回她掌心。
“你不用做这些。”
“我不介意了。”
凌霜月像是被这句话刺到了。
她猛地抓住我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