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
我停住了。
我坐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建红讪笑着，试图打圆场：“好了好了过年呢别伤和气——”
这时候，念念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
“抱歉，我接个电话。”
她站起来走出了包间。
建红趁这个空档，小声跟旁边的人说：“看看，考个第一就这态度——”
包间的门又推开了。
念念站在门口，手机还贴在耳边。
她说：“好的陈教授，我知道了。谢谢您通知我。”
挂了电话。
“怎么了？”我问。
念念看着全桌人。
“ACM世界总决赛的参赛名单出了。”
“什么意思？”
“就是之前区域赛拿了特别奖的那个比赛，总决赛在明年四月，在伦敦。”
“然后呢？”
“中国区一共六支队伍参赛，清华两支。”念念顿了顿，“我是队长。”
全桌鸦雀无声。
建红嘴巴张着，好像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远房叔叔猛拍大腿：“好家伙！代表中国去比赛！这是给国争光啊！”
所有人开始七嘴八舌地恭喜。
建红被淹没在人群的声音里。
我看着她的表情。
那种五味杂陈的、想笑又笑不出来的表情。
爽。
但我知道——这还不是最后一击。
第15章 授权过年清算
年夜饭继续。
建红全程再没提过思涵的成绩。
她沉默了很久，一直在低头吃菜。
散席的时候，所有亲戚围着念念问东问西——
“ACM是什么比赛啊？”
“在伦敦比？公费去？”
“念念以后毕业是不是直接能进大公司？”
念念一一回答，礼貌但简洁。
建红站在角落，披上大衣准备走。
思涵在她旁边，低着头刷手机，表情看不太出。
走之前，建红突然转身，走到我面前。
“弟妹。”她笑了笑，那笑容很勉强，“念念确实优秀。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心上啊。”
“姐，我不记仇。”我也笑了笑，“都是为了孩子嘛。”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
然后“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这顿饭之后的一个月，建红在家族群里消失了。
不发消息，不点赞，连红包都不抢了。
我知道她在消化。
但我没空管她。
因为二月份，出了一件大事。
念念打电话给我，声音带着我从没听过的兴奋。
“妈。”
“怎么了？”
“百度那边的授权合同签了。”
“签了？多少钱？”
“一百二十万。三年独家授权。”
我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成了三瓣。
“多……多少？”
“一百二十万。税后九十六万。打到我账户上了。”
一百二十万。
我的女儿，十八岁，大一，一百二十万。
“念念！”我蹲在地上，声音都变了，“你说真的？”
“真的。合同我拍给你看。”
“不用不用——你……你自己存好——不对，你会吗？别被骗了！”
念念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
“妈，放心吧。陈教授帮我对接的法务，合同没问题。”
我蹲在碎碗旁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想起五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