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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售卖时间

作者:东屿病秧子

字数:122172字

2026-01-01 连载

简介

强烈推荐一本好看的都市脑洞小说——《我售卖时间》!本书以陈棠为主角,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作者“东屿病秧子”的文笔流畅,让人沉浸其中。目前小说已更新122172字,千万不要错过!

我售卖时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王老板消失在门外的暮色里,留下一个被“不确定性洪流”冲刷得失魂落魄的背影,和店铺里一片更加凝滞的寂静。公文包在角落垃圾桶里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最后蠕动了一下,随即彻底死寂。

我没有立刻去查看。我的注意力被柜台上的怀表吸引了。

它静静躺在黑丝绒上,表壳上的灰白纹路——那道“渴噬痕”——似乎比之前稍微清晰、凸起了微不可察的一丝。打开表盖,表盘内旋转的灰白雾气,明显变得更加“稠密”,旋转的速度也迟缓了些,像掺入了看不见的杂质。雾气中央那点属于母亲“初生念想”的暖橙色光粒,已完全湮灭不见。整个表盘内部,弥漫着一股冰冷的、仿佛焚香后混合着灰烬的怪异气息,那是王老板的“冥币”交易留下的残响。

这次交易得到的“溪流”,性质极其糟糕。它没能净化什么,反而像在原本就污浊的水源里又倒进了一捧泥沙。

我合上怀表,感受着掌心“守一”烙印传来的稳定温热。它没有示警,似乎默认了这次交易的“合规”。合规,但有害。就像明知道某种食物变质,但为了充饥不得不咽下。

店铺角落那片“褪”没有继续扩散,这是唯一的好消息。但它的状态变得更加……不稳定。那些灰白斑块的颜色并非均匀,有的地方淡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底下木纹的扭曲影子,有的地方则堆积着更浓的灰白,像涸的渍。更让人不安的是,当我凝神细看时,会发现斑块的边缘,有极其细微的、类似电视雪花般的闪烁。不是光,而是存在感的“闪断”,仿佛那片区域的时间结构,出现了细密的、持续的破洞。

我尝试再次用怀表靠近,意图用“残质”去中和。但这一次,怀表内的雾气只是懒洋洋地旋转,对“褪”毫无反应,甚至当我强行集中意念时,表壳上的渴噬痕会传来微弱的抗拒性冰凉。它“吃饱”了,或者说,被冥币交易那种虚无特质“污染”了,暂时对同源但不同相的“褪色”失去了兴趣。

常规手段似乎失效了。我坐回椅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柜台下方,那个锁着旧怀表的抽屉。

K.X旧径。Z.D之险。

昨晚的可怕共鸣记忆犹新。那不是出路,至少不是现在能安全触碰的出路。

难道只能坐视“褪”恶化,等待下一次不知会带来什么污染的“交易”,勉强维持这艘正在渗水的破船不沉?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攥住了我。守门人……我到底在“守”什么?一个注定要崩坏的堤坝?一段走向终末的时间惯性?

就在思绪沉向更暗处时,一阵极轻微的、几乎被钟表滴答声掩盖的刮擦声,从店铺后方传来。

不是老鼠。声音更硬,更……有目的性。像是金属或硬物,在木头上缓慢地、持续地刮擦。

我立刻抓起怀表(尽管它现在不太听使唤),另一手握住那把黄铜扳手,悄无声息地挪向后堂与储物间相连的门。

声音更加清晰了。的确来自储物间,而且,正是门后下方,那道因变形而产生的、缺角般的缝隙(⌙)附近!

我屏住呼吸,轻轻推开储物间的门。里面堆满杂物,昏暗无比。手机照明光柱划破黑暗,尘埃在光中狂舞。

刮擦声停了。

我照向门框与地板的那道缝隙。缝隙里除了积年的灰尘和蛛网,似乎没什么异常。但当我蹲下身,将光柱几乎贴上去时,我看到了。

缝隙深处的阴影里,卡着一样东西。

不是怀表,不是纸片。而是一小截暗红色的、仿佛浸过陈年血渍又涸发黑的木质刻痕。那刻痕的形状,与我之前在画框背面看到的符号之一——那个缺角的矩形(⌙)——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微小,更加突兀地“长”在老旧木头的纹理里,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烙入。

它之前绝对不在那里。我昨天检查时还没有。

是昨晚两块怀表共鸣触发的?还是“褪”蔓延导致的?亦或是……某种东西,正在沿着叔公留下的、未被点亮的“路径”,试图显现?

我盯着那暗红刻痕。它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气息,不祥,但又带着某种引而不发的“通道”感。K.X旧径的“径”,难道是以这种形式存在的?需要满足条件才能“激活”或“显化”?

我伸出扳手,想轻轻拨动一下那刻痕,看看是否松动。

扳手尖距离刻痕还有几厘米时——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电流窜过湿物体的声音。那暗红刻痕猛地亮了一下,不是发光,而是像烧红的烙铁般瞬间变得灼目,随即黯淡,恢复原状。一股极其短暂但尖锐的刺痛,顺着扳手金属传来,刺了我指尖一下,不算严重,却让我立刻缩回了手。

而刺痛传来的同时,我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遥远、极其模糊的……叹息。混杂在无数嘈杂的、意义不明的低语背景音里,转瞬即逝。

不是“饥者”的声音。这声音更……沧桑,更疲惫,带着某种无尽的遗憾。

是谁?

我惊疑不定地看着那恢复暗红的刻痕,不敢再轻易触碰。它似乎是一个“触点”,一个未完成的“路标”,连接着某个未知的、充满危险(Z.D之险)的地方。刚才的刺痛和叹息,是警告?还是……某种残留的印记?

我退后两步,观察四周。储物间没有其他变化。但空气中的沉闷感,似乎因为刚才那一下“触发”,而流动了起来。不是变得轻松,而是像一潭死水被投入石子,涟漪正缓缓扩散。角落堆放的一些旧物轮廓,在昏暗光线下似乎产生了轻微的扭曲。

此地不宜久留。我轻轻带上门,退回到相对“正常”的前店。但我知道,变化已经发生。那道暗红刻痕的出现,意味着“K.X旧径”并非完全沉寂。它可能在响应店铺状态的变化(褪色、污染的交易),或者……在响应我这个人。

这个想法让我脊背发凉。

我坐回柜台,强迫自己冷静。需要记录,需要分析。

翻开笔记本,我写下:

时间:(继冥币交易后不久)

事件:储物间门缝(⌙符号对应处)出现暗红木质刻痕,触碰有灼痛感及幻听(遥远叹息)。疑为“K.X旧径”相关印记显化。与店铺“褪”稳定、怀表“污染”状态可能相关。

推测:该“路径”可能随锚点稳定性下降或特定“交易”性质而逐渐显现。危险(Z.D之险)具体形式未知。

刚写完,店铺里光线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灯灭。是仿佛有一片薄薄的阴影,极其快速地掠过了所有光源。与此同时,所有钟表的滴答声,整齐地漏跳了一拍。

死寂。

紧接着,滴答声恢复,但节奏出现了极其微妙的不谐。有的略快,有的略慢,像是合唱团里突然有几个声部走了调。

我猛地看向橱窗。“褪”那些灰白斑块的雪花状闪烁,加剧了。斑块的中心,甚至开始出现针尖大小的、纯粹的黑暗小点,不是颜色深,而是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挖去的小洞。

“锚点”的动摇在加剧。不是因为外部攻击,而是内部正在发生的、缓慢的腐坏。冥币交易的污染,怀表的状态,还有那个刚刚显现的、不祥的暗红刻痕,都在侵蚀着本就脆弱的平衡。

我该怎么做?用规约的力量强行“镇压”?可规约的力量也需要依托,现在怀表不灵,我能依靠的似乎只有笔记本和我掌心的烙印本身。

我尝试像之前驱散“轮廓”那样,双手按住摊开的笔记本,将意念集中于“稳定”与“秩序”,试图引动规约中那些淡金色的锁链虚影。

笔记本微微发热,封皮上的暗金色纹路流动起来。但光芒非常黯淡,远不如上次。几条极其淡薄的锁链虚影在店铺空中浮现,闪烁不定,勉强维持了几秒钟,便溃散消失。效果微乎其微,仅仅让几个走调最厉害的钟表指针恢复了半拍正常节奏,对“褪”和那些黑暗小点毫无影响。

力量不够。或者,我本身对规约的理解和共鸣还不够深。

就在我有些绝望之际——

“用‘那个’。”

“饥者”的声音,突兀地、清晰地直接响起。

“‘残响’,也是‘构成’。驳杂,但可堪一用。”

他在指什么?怀表里被污染的雾气?还是……

我下意识地看向储物间的门。

“不。你手里的。”“饥者”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平淡,却仿佛能看穿我的念头,“刚收的‘钱’。虽然劣质,但确是‘渴望’的结壳。投入‘缝隙’,或可短暂填补‘流失’。”

刚收的‘钱’……冥币交易产生的“虚无之尘”?已经转化为溪流注入地下了啊?等等……我看向怀表。他指的是怀表内那些变得稠密、被污染的灰白雾气?这些是“残响”,是“渴望的结壳”?

“投入‘缝隙’……”是指“褪”那些闪烁的、出现黑暗小点的“缝隙”?

他要我用被污染的“渴噬质”,去填补因为时间结构腐坏而产生的“空洞”?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用污秽去填补漏洞,只会让漏洞的性质变得更加怪异和危险!

但我有选择吗?规约力量不足,常规手段无效,难道眼睁睁看着“褪”恶化,黑暗小点扩大,直到整个店铺的时间结构千疮百孔?

“犹豫,即是流失。”“饥者”的声音最后响起,然后沉寂下去,不再提供任何“建议”。

我咬咬牙,再次拿起怀表。走到“褪”边缘,对准一个闪烁得特别厉害、中心有一个明显黑暗小点的灰白斑块。

我没有试图“中和”或“吸收”,而是尽力想象着,将怀表内那冰冷、稠密、带着虚无尘埃感的灰白雾气,引导出来,像用水泥填补墙洞一样,注入那个黑暗小点。

这个过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费力。怀表内的雾气极度不情愿,沉重如山。我掌心的烙印开始发烫,提供着某种驱动的“能量”。我的额头渗出冷汗,感觉精神在被快速抽离。

终于,一丝极其细微的、颜色更深沉灰暗的雾气,被我强行从怀表表盘“扯”出,蜿蜒如濒死的虫,缓慢地触向那个黑暗小点。

接触的瞬间——

没有声音。

但那个针尖大的黑暗小点,猛地向内一缩,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紧接着,以其为中心,一圈冰凉的、带着灰白纹理的“釉质”般的物质,快速在木地板上蔓延开来,覆盖了大约巴掌大的一块区域。这块区域的木纹彻底消失,变成一种光滑、冰冷、毫无生命感的灰白色表面,摸上去像某种劣质的陶瓷。

黑暗小点不见了。“褪色”的闪烁也停止了。这一小块区域的时间流失被强行“封住”了。

但代价是,这块地板“死”了。它不再属于木质,不再有岁月感,变成了一块被异种时间物质“固化”的怪异补丁。而且,怀表内的灰白雾气,肉眼可见地减少了一小团,旋转变得更加迟滞。表壳上的渴噬痕,颜色似乎更深了些。

以污染对抗腐坏,得到一片更加异常的“死地”。

我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柜台,看着地板上那块灰白“釉质”补丁,和周围仍在缓慢闪烁的其他“褪色”斑块。

这只是权宜之计,甚至可能是加速毁灭的蠢办法。但我暂时堵上了一个洞。

夜还很长。

而我知道,下一个洞,很快就会在其他地方出现。

需要真正的解决办法。需要理解“褪色”的源,需要净化怀表,需要……弄明白“K.X旧径”到底是陷阱,还是唯一的生路。

我望向储物间紧闭的门。

门后的暗红刻痕,是否在无声地等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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