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黎明是残酷的美。
没有树木遮挡,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带着沙尘和枯草的碎屑,像无数细小的刀子刮过皮肤。天空是毫无杂质的铁灰色,东方地平线泛起一抹病态的橙红,像未愈合的伤口。地面是板结的泥土和碎石,稀疏的蒿草贴着地面生长,颜色是褪了色的黄绿。
林恩眯起眼睛,望向北方。极光之森还远在天边,只是地平线上一道模糊的暗影,像用淡墨在天空上轻轻抹了一笔。据地图,他们需要穿过这片宽度超过一百公里的荒原,才能到达森林边缘的山麓丘陵。
“这里无处藏身。”希雅低声说。她拉起斗篷的兜帽,遮住银色的头发,但晨风还是不断把发丝吹出来,在风中飘动。
影蹲在她脚边,黑色的毛皮在荒原的背景下格外显眼。它不安地嗅着空气,耳朵转向东南方——他们来的方向。
“猎鹰小队追上来了?”林恩问。
“还没有。”希雅闭上眼睛感知,“但地脉之灵的阻碍效果在减弱。他们最晚今天中午就能走出峡谷区。”
半天时间。在这片开阔的荒原上,半天时间足够一支训练有素的小队追上两个骑马的人。
“我们需要加快速度。”林恩翻身上马,“尽量在他们追上来之前,到达荒原北部的‘乱石阵’。那里地形复杂,可以周旋。”
希雅也上马。灰风和岩蹄似乎感受到了紧迫,不用催促就小跑起来,蹄声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他们以稳定的速度向北行进。荒原看似平坦,实则布满了隐蔽的坑洼和涸的河床,需要不断调整方向。山岩马的优势再次体现——它们能准确判断地面的坚实程度,避开松软的沙地和隐藏的裂缝。
太阳完全升起时,温度开始急剧上升。荒原上没有水源,没有遮阴,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把地面烤得发烫。热浪让远处的景象扭曲变形,像是隔着火焰看东西。
林恩喝了口水囊里所剩不多的水,把大部分留给希雅。希雅的脸色有些苍白,不是因为炎热——她体内的黑暗能量让她对高温有一定抗性——而是因为持续感知后方追兵消耗了太多精力。
“休息五分钟。”林恩在一处稍高的土坡后停下,“让马也喘口气。”
他们下马,躲到土坡的阴影里。影立刻趴下,舌头伸出来喘气,但眼睛依然警惕地盯着后方。
希雅从皮袋里拿出那本金属书,快速翻到关于“光暗之子”预言的那一页。晨光下,金属书页反射着冷冽的光。
“先生,”她轻声说,“这本书里还提到一件事:光暗之子在成长过程中会经历三次‘觉醒’。第一次是力量觉醒,第二次是认知觉醒,第三次是……命运觉醒。”
“你经历了第一次?”林恩问。他想起了冰川上的那次爆发。
希雅点头:“在冰川上,是第一次觉醒。但书里说,第二次觉醒需要‘在绝境中看清自我,在追中找到方向’。我总觉得……我们正在接近那个时刻。”
她抚摸着书页上残缺的文字:“后面被毁掉的部分,可能记载了第三次觉醒的条件。还有关于‘系统’的警告……”
“你觉得写这本书的人,知道系统的存在?”
“可能知道。”希雅说,“或者至少,知道类似系统的某种东西。这里写:‘外在的声音会指引你,也会误导你;内在的声音会保护你,也会囚禁你。学会分辨,是平衡的第一课。’”
林恩陷入沉思。如果古代平衡学派就知道系统的存在,那系统背后的真相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古老、更复杂。
“休息时间到。”他站起身,“继续赶路。在到达乱石阵之前,不要停下。”
他们重新上马。此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左右,荒原完全暴露在烈下,热浪像实质的墙壁一样推来。灰风和岩蹄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汗水浸湿了它们的鬃毛。
两个小时后,希雅突然勒马。
“他们出来了。”她回头看向南方,“猎鹰小队,全员十二人,已经离开峡谷区,正朝我们的方向加速前进。”
“距离?”
“大约十五公里,但他们的马比我们快——是教廷特选的‘光羽马’,耐力不如山岩马,但短程冲刺速度极快。”
林恩计算着时间。十五公里,在荒原上,以光羽马的速度,最多一个半小时就能追上。
而他们距离乱石阵还有至少二十公里。
“改变策略。”林恩果断决定,“不直接往北了,往东北方向,去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废弃哨站’。虽然绕路,但那里可能有水,可以让马恢复体力。而且哨站有建筑废墟,可以设伏。”
希雅点头。两人调转方向,朝着东北方前进。
荒原的地形开始略有变化,出现了更多起伏的土丘和零星的巨石。他们尽量利用地形隐蔽,但在这片开阔地带,完全隐藏行踪几乎不可能。
一个小时后,猎鹰小队的身影出现在后方地平线上。
不是清晰的人影,而是一团移动的烟尘,在热浪中扭曲变形,像某种追赶猎物的巨兽。但速度极快,烟尘越来越近。
“他们发现我们了。”希雅说,“有人在用远视法术或道具观察。”
林恩回头看了一眼。烟尘已经能分辨出是马队,大约十二骑,呈楔形队列,为首的那一骑特别快,拉开其他人一段距离。
“加速!”他催促马匹。
灰风和岩蹄奋力奔跑,但山岩马的优势是耐力,不是速度。距离在缩短。
十公里。八公里。五公里。
已经能看见追兵铠甲的反光了。
三公里时,希雅突然说:“先生,不对劲。前面有埋伏。”
林恩猛地看向前方。地平线上,原本空无一物的荒原上,突然升起了几道黑色的烟柱。烟柱不是直线上升,而是扭曲着,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舞动。
“那是什么?”
“不是自然现象。”希雅眼睛眯起,“是黑暗魔法……召唤类法术。有人在这里布置了陷阱,等我们自投罗网。”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
林恩迅速判断形势:“往西!那边有一片涸的河床,可以暂时隐蔽!”
他们紧急转向西方。涸的河床在两百米外,深约两米,宽约十米,两岸是陡峭的土壁。只要能进入河床,至少可以暂时避开远程攻击。
但转向的瞬间,速度慢了。
后方的猎鹰小队抓住了机会。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追兵队伍中射出,不是箭矢,而是纯粹的能量束——圣光炮击。光的速度太快,林恩只来得及侧身,光束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前方地面。
轰!
泥土和碎石炸开,冲击波把林恩从马背上掀了下来。他在空中勉强调整姿势,落地时滚了几圈,卸去大部分力道,但左肩传来剧痛——被碎石击中了。
“先生!”希雅惊叫,勒马想回头。
“别停!进河床!”林恩大喊,挣扎着站起来。
第二道光束射来,这次瞄准的是希雅。
希雅没有躲。她从马背上跃起,在空中转身,双手在前合拢。暗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形成一个旋转的盾牌。
光束击中盾牌,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希雅被震飞,但盾牌没有破碎,只是光芒暗淡了许多。她在落地前调整姿势,稳稳站住。
影已经冲到她身边,低吼着面对追兵。
林恩跑向灰风——马受了惊,但没有跑远。他翻身上马,冲到希雅身边:“上马!”
希雅跃上马背,坐在林恩身后。两人一马,冲向涸河床。
第三道光束射来,但这次没有瞄准他们,而是射向天空——是信号。同时,前方那些黑色烟柱开始移动,朝着他们的方向飘来。
“快!”林恩催促。
灰风跃下河床,岩蹄和影紧随其后。河床底部有积水——不是活水,而是雨季残留的泥沼,散发着腐臭的气味。但至少两岸的土壁能提供掩护。
他们沿着河床往上游跑。河床蜿蜒曲折,有效遮挡了远程攻击的直线路径。
但猎鹰小队没有放弃。马蹄声在河岸上响起,追兵分成两队,一队在左岸,一队在右岸,平行追赶。不时有圣光弹从岸上射下,虽然准头受河床弯曲影响,但仍然构成威胁。
“不能一直这样跑!”希雅喊道,“马会累垮的!”
林恩也知道。灰风已经喘着粗气,速度明显下降。而且前方河床越来越窄,很快可能就无法通行了。
他迅速观察地形。前方左侧河岸有一处塌方,形成了一个缓坡,可以冲上去。坡顶是一片巨石区,乱石林立,可以暂时藏身。
“那边!”他指着缓坡,“上去!准备战斗!”
灰风奋力冲上缓坡。岩蹄和影也跟了上来。
巨石区比从下面看起来更大。几十块房屋大小的岩石散落分布,形成天然的迷宫。他们冲进石林深处,下马,躲到一块巨石后面。
“休息三分钟。”林恩喘着气,检查左肩的伤——只是皮肉伤,没伤到骨头,但血流不止。他简单包扎,止住血。
希雅靠在岩石上,闭目感知:“猎鹰小队在河岸停下,正在分散包围这片石林。十二个人,四个在左岸,四个在右岸,还有四个正在绕到北侧,想堵住我们的去路。”
“那些黑烟呢?”
“在石林外围停下了。没有靠近,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林恩皱起眉头。黑暗势力的埋伏者,为什么不和教廷的人一起进攻?他们在等什么机会?
“系统。”他在心中问,“分析当前局势。”
**“分析中……”**
**“敌方单位:教廷猎鹰小队(12人),配备标准圣光武器及圣器‘寂静之钟’(可扰魔法能量)”**
**“未知单位:黑暗召唤者(数量不明),已召唤‘影缚幽魂’(3体),目前处于观望状态”**
**“建议:利用三方对峙局面,制造混乱,趁机突围”**
三方对峙。林恩明白了。黑暗势力在等教廷和他们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而教廷显然也知道黑暗势力的存在,所以没有贸然进攻石林——怕腹背受敌。
这是个机会,也是更大的危险。
“希雅,”林恩说,“你能感觉到那个‘寂静之钟’的具置吗?”
希雅集中感知,额头印记微微发光:“在……追兵队长身上。是个银色的铃铛形状的东西,能量波动很强。它确实在散发一种扰场,我的感知范围和精度都下降了至少三成。”
“如果铃铛被破坏或远离,扰会消失吗?”
“应该会。”
林恩迅速思考。破坏铃铛很难——猎鹰小队队长肯定是重点保护对象。但如果能引开他,或者制造混乱让他暂时离开战场……
“影。”他看向暗影魔狼,“你能潜行到他们后方,制造一些混乱吗?不要攻击,只是吸引注意力。”
影点头。它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要融入阴影中——暗影魔狼的天赋能力:阴影潜行。
“小心那个铃铛,”希雅提醒,“它的扰场可能会影响你的潜行。”
影低吼一声,表示明白。它悄无声息地溜出藏身处,消失在巨石阴影中。
林恩和希雅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石林外静得可怕。没有马蹄声,没有喊叫声,只有风吹过岩石缝隙的呜咽。
五分钟后,石林北侧突然传来动。
先是马的惊嘶声,然后是人的惊呼:“后面!有东西在后面!”
“是黑暗生物!准备净化!”
圣光闪耀的声音,兵刃出鞘的声音,混乱的脚步声。
“就是现在!”林恩说,“往南突围!南侧河岸的追兵最少,只有两个人看守马匹!”
他们翻身上马——没有骑,而是牵着马悄悄移动。灰风和岩蹄很配合,蹄子包裹着布料,几乎无声。
石林南侧边缘,果然只有两个猎鹰队员守着八匹马。其他人被北侧的动吸引过去了。
林恩和希雅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希雅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她额头上的印记完全浮现,新戴上的星陨耳环开始发光。这一次,她没有释放黑暗能量,而是……引导地脉能量。
荒原之下,大地之脉在沉睡。但在星陨矿的共鸣和古代印记的引导下,它们开始苏醒。
地面微微震动。
不是剧烈的地震,而是像巨兽翻身前的不安躁动。两个看守队员感觉到了,警惕地看向地面。
就是现在!
林恩从藏身处冲出,短刀在手。他不是要人,而是要制造更大的混乱。他冲向马群,砍断几匹马的缰绳。
马匹受惊,四散奔逃。
“敌袭!”一个看守大喊,拔剑冲向林恩。
另一个看守则看到了希雅——她站在岩石上,银发在风中飞舞,手中凝聚着暗金色的光芒。
“黑暗异端!”他举起弩箭。
但箭没有射出。
因为地面突然裂开了。
不是大裂缝,而是一道道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痕,从希雅脚下延伸而出,迅速蔓延到两个看守脚下。裂痕中喷出炽热的地气,虽然不是火焰,但温度极高。
两个看守惊骇后退,顾不上林恩和逃跑的马匹。
“走!”林恩喊道。
他们各自跃上一匹没有被惊跑的马——不是灰风和岩蹄,而是猎鹰小队的光羽马。速度更快,虽然耐力差,但逃命足够。
两人两马,冲出石林,向南狂奔。
身后传来怒喝和追击的蹄声,但已经晚了。光羽马的速度优势此刻完全发挥,迅速拉开距离。
希雅回头看了一眼。石林方向,黑色的烟柱终于开始移动,扑向猎鹰小队。而猎鹰小队也摆开阵型,圣光与黑暗开始碰撞。
两方打起来了。
他们暂时安全了。
但只是暂时。
他们向南跑了五公里,然后折向东南,绕了一个大圈,最终在黄昏时分回到预定的北方路线上。
乱石阵已经在望——那是荒原北部的一片奇特地形,无数风化的石柱矗立在夕阳下,像一片石头的森林。
“在那里过夜。”林恩说,“马需要休息,我们也需要。”
他们进入乱石阵深处,找了一个天然的石窟。石窟不大,但足够两人一狼藏身,入口隐蔽,易守难攻。
卸下马具,生起一小堆火。林恩重新处理伤口,希雅准备简单的食物。
影疲惫地趴下,今天它消耗很大——先是阴影潜行吸引追兵,后来又协助希雅引导地脉能量。
“今天谢谢你,影。”希雅摸摸它的头。
影用鼻子蹭她的手,表示不用谢。
夜色降临,荒原的气温骤降。白天烤得人发烫,晚上却冷得需要裹紧所有衣物。火堆成了唯一的热源。
林恩拿出金属书,借着火光继续研究。希雅靠在他身边,也一起看。
“这里有一段完整的记载。”林恩指着书页一角,“关于‘第三次觉醒’。”
希雅凑近看。文字是用古代语写的,但通过系统翻译,他们能看懂大意:
“‘光暗之子的第三次觉醒,需要面对一个选择:拥抱光明成为圣者,或沉入黑暗成为魔王,或……找到第三条路,成为平衡者。’”
“‘选择需要代价。圣者的代价是失去自我,成为规则的奴仆;魔王的代价是失去人性,成为欲望的傀儡;平衡者的代价是……永远行走于刀锋,永远不被任何一方接纳,永远孤独。’”
“‘但平衡者拥有真正的自由。不为光明束缚,不为黑暗控制,只遵从内心的选择。这条路最难,也最真实。’”
希雅沉默了很久。
“永远孤独……”她轻声重复。
“书上说的不一定对。”林恩合上书,“你有我,有影。我们不会让你孤独。”
希雅抬起头,眼中映着火光:“可是先生,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做出选择,而那个选择会让我失去你们呢?”
“那就不要做那样的选择。”林恩认真地说,“我们一起找第三条路,第四条路,无数条路。总有办法的。”
希雅笑了,笑容中有疲惫,也有温暖。
“先生,您知道吗,”她说,“有时候我觉得,您比我更像‘光暗之子’。您既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明,也不属于黑暗。您来自另一个世界,带着不同的观念,走在完全不同的路上。”
林恩愣了愣。他从未这样想过自己。
“也许吧。”他说,“但我的路,就是和你一起走的路。这就够了。”
夜深了,火堆渐熄。
希雅靠着林恩的肩膀睡着了。影蜷缩在她脚边,也进入梦乡。
林恩却没有睡。他看着石窟外荒原的夜空,星辰清晰得像是伸手可及。在这个没有光污染的世界,星空壮丽得令人敬畏。
他想起了地球的夜空,想起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家园。
他真的还能回去吗?
就算能回去,他还想回去吗?
这里有希雅,有影,有正在展开的冒险,有需要完成的使命。
这里……开始像家了。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高优先级信息”**
**“古代平衡学派金属书完全破译进度:12%”**
**“新信息解锁:关于‘系统’的真实身份与目的”**
**“警告:此信息可能颠覆现有认知,建议在安全环境下查看”**
林恩的心跳加速。关于系统真实身份的信息?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希雅,决定暂时不告诉她。等到了安全的地方,等他们做好准备,再一起面对可能的真相。
他关掉系统界面,闭上眼睛。
荒原的夜风吹过乱石阵,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古老的歌谣,像大地的叹息。
而在遥远的南方,猎鹰小队和黑暗召唤者的战斗已经结束。双方各有伤亡,但都没有全灭。猎鹰小队队长站在战场边缘,手中那个银色铃铛“寂静之钟”已经出现了裂痕。
“报告损失。”他声音冰冷。
“阵亡三人,重伤两人。黑暗召唤者逃走了,但留下了这个。”
一个队员递上一块黑色的水晶碎片。碎片中封印着一缕蠕动的阴影,像是活物。
队长接过碎片,仔细端详:“影缚幽魂的核心碎片……那些黑暗杂碎,到底想什么?”
“队长,还要继续追吗?目标已经逃往乱石阵方向。”
队长沉默片刻,然后摇头:“暂时撤退。我们需要修整,补充圣水。而且……”他看向北方,“乱石阵再往北就是‘低语丘陵’,那里是遗民的地盘。教廷和的关系一直微妙,我们不能贸然进入。”
“那任务……”
“任务继续,但方式改变。”队长收起碎片,“向圣城报告,请求增援,同时申请与接触的许可。另外……”他压低声音,“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那个女孩使用的能量,不完全是黑暗。有些东西……很古老,很奇怪。”
“您是说……”
“我需要查阅古籍。”队长转身,“先回黑石镇。目标跑不掉的,极光之森是他们的目的地,我们只需要在森林边缘守株待兔。”
猎鹰小队收拾战场,带着伤员和尸体,缓缓向南撤退。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另一双眼睛也在注视着这一切。
乱石阵最高的一石柱顶端,一个穿着深灰色斗篷的身影静静站立。风掀起斗篷的一角,露出下面精致的式轻甲和银白色的长发。
他(或她)手中拿着一个水晶球,球体内映出林恩和希雅在石窟中休息的景象。
“找到了……”一个轻柔如风的声音低语,“预言中的孩子,终于来到了这片土地。”
水晶球的光芒熄灭,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风声,在乱石阵中穿梭吟唱。
像是欢迎。
像是警告。
书评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