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酱隧道深处的黑暗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在肩头。沈清辞背靠冰冷岩壁，右手紧握军刀，左手掌心托着那罐清露苔。翠绿光晕在绝对黑暗中撑开半径一米的安全区，藤蔓在光晕边缘蠕动，试探着，却不敢侵入。她能感受到它们的“情绪”：贪婪、恐惧，还有一丝……敬畏？不是敬畏她，是敬畏她手中之物。
远处传来规律的敲击声，三短一长，停顿，再两长。是洛星珩约定的信号。她回应：两短两长。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头灯光束切开黑暗。洛星珩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他浑身是血污和煤尘，但动作依旧矫健。看到沈清辞平安，他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走来。
“受伤了？”他的目光扫过她身上。
“皮外伤。”沈清辞摇头，看向他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你……”
“被只变异穿山甲抓的，已处理。”洛星珩蹲下，检查她周围的地面——那些暗红藤蔓的断肢还在微微抽搐，“这就是你说的藤蔓？”
“嗯。攻击性极强，有毒，怕清露苔的气息。”沈清辞将罐子递近些，藤蔓立刻后退，“但我不确定能持续多久。”
洛星珩用数据成像仪扫描藤蔓残肢：【血藤（亚种）Lv.5，状态：受威慑，来源：清露苔（高等生命压制）】“高等生命压制……你的清露苔被系统判定为比这些血藤更高级的生命形态。”他抬眼，“清辞，这可能是个重大发现。”
“但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沈清辞看向他来的方向，“烛影的人解决了吗？”
“我那边三个，全了。但他们死前发了信号。”洛星珩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金属片，表面有烛形纹章，“这是他们的定位器，我拆了，但可能已经暴露我们的坐标。隧道不能久留。”
“往哪走？前有血藤，后有追兵。”
洛星珩展开那张手绘地图，用头灯照亮。“隧道中段这里，地图标注是‘坍塌区’，但我实际探查发现，坍塌是人为制造的假象，后面有空间。”他指着一点，“血藤的源头应该就在那附近。而样本库入口……”手指移到另一处，“在这里，需要穿过血藤领地。”
沈清辞看着地图，脑子飞快计算。“烛影的目标是样本库还是我？”
“都是。但样本库优先级可能更高。”洛星珩收起地图，“所以我们要么趁现在离开隧道，放弃样本库；要么冒险深入，在烛影大部队到达前拿到东西，然后利用隧道复杂地形甩掉追兵。”
“样本库里有什么值得你冒险？”
“天赋强化药剂残页，这是确定的。还有可能……有时空类物品。”洛星珩看着她，“对我的时空印记天赋可能有帮助。”
沈清辞沉默几秒。“你需要多久？”
“找到入口到拿到东西，顺利的话半小时。但血藤王是未知数。”
“那就走。”沈清辞起身，将清露苔罐子小心收进背包，只取出一片叶子捏在手中，“叶子散发的气息应该也能威慑。我们抓紧时间。”
洛星珩没有多说，转身带路。两人在黑暗中快速穿行，头灯光束晃动。隧道地面湿滑，积着不知名的粘液，踩上去发出吧唧声响。两侧岩壁上布满爪痕和啃噬痕迹，有些还很新鲜。
走了约两百米，前方出现岔路。左边是主隧道，继续延伸；右边是个狭窄的矿工通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洛星珩示意走右边。
通道内更加压抑，空气浑浊带有甜腥味。沈清辞的生命感知全开，雷达显示前方五十米处有一个巨大的红点，几乎占据整个扫描范围，威胁等级“极高”。而在那红点周围，密密麻麻的小红点簇拥着——血藤群。
“就是那里。”洛星珩压低声音，“血藤王，估计6级以上。小血藤是它的触须或子体。”
“怎么过去？”
“用这个。”洛星珩从背包里取出几个金属球，表面有复杂纹路，“内测玩家遗留的声波扰器，能暂时扰乱低级变异生物的感知。但对血藤王效果不确定。”
“清露苔叶子呢？”
“可以试试双重扰。”洛星珩递给她两个扰器，“等会儿我扔出扰器，你同时释放清露苔气息。我们快速穿过，不要回头。”
沈清辞点头，将一片清露苔叶子含在口中——这是她刚才发现的新用法，唾液能激发叶子更强的气息，但会持续消耗精神值。她感到清凉感从口腔蔓延全身，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小血藤立刻僵住，缓缓退开。
洛星珩看准时机，将三枚扰器全力掷出！金属球在空中裂开，发出高频声波，人耳听不见，但岩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血藤群剧烈扭动，像被无形的手攥住。
“走！”
两人冲入通道深处。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洞顶垂下无数暗红藤蔓，像倒挂的森林。而在岩洞中央，一株足有三米高的暗红色植物扎在累累白骨之上——那便是血藤王。主粗如树，表面布满脉动着的血管状纹路，顶端没有花，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此刻正一张一合，喷出腥臭气体。
扰器的声波让它痛苦地摇摆，但很快，它那巨口对准了闯入者！
洛星珩毫不犹豫，拉弓射出一支特制箭矢——箭头绑着镁条和易燃粉末。箭矢命中血藤王主，摩擦起火，火焰瞬间蔓延！
血藤王发出刺耳尖啸，所有藤蔓疯狂抽打地面，试图扑灭火焰。但洛星珩已经射出第二支、第三支！火焰在它身上多处燃起。
沈清辞也没闲着，她将口中的清露苔叶子吐出，碾碎，将汁液涂抹在军刀上。然后冲向血藤王侧面——那里有几条较细的藤蔓正试图从地下偷袭洛星珩。
刀锋划过，涂抹了汁液的刀刃对血藤造成额外伤害，被斩断的藤蔓伤口处冒出青烟，不再再生。而清露苔的气息让其他藤蔓产生犹豫。
但血藤王毕竟是6级以上的首领级生物。它很快发现火焰无法扑灭，竟主动撕裂燃烧的部分躯！断裂的枝条带着火焰掉落，血藤王体型缩小一圈，但摆脱了持续伤害。然后，它那巨口突然膨胀，喷出一大团暗红色孢子云！
“闭气！”洛星珩大吼，同时激活时空印记！周围时间流速骤减，孢子云扩散速度变慢。他一把拉住沈清辞向后翻滚，躲到一块岩石后。
孢子云笼罩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岩石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坑洞。毒性极强。
时空印记结束，洛星珩脸色苍白——连续使用消耗巨大。沈清辞从背包里取出清露苔罐子，摘下一片叶子递给他：“含着，能恢复精神值。”
洛星珩接过含住，清凉感涌入大脑，精神值缓慢回升。他看向血藤王，它正在重新组织攻势，更多藤蔓从地下钻出。
“不能硬拼。”沈清辞观察四周，“岩洞右侧有个小洞口，地图上有吗？”
洛星珩回忆：“有，标注‘通风井’，但不知道通向哪。”
“总比留在这里强。”沈清辞指向那边，“我用清露苔开路，你掩护。”
两人配合默契。沈清辞手持打开的罐子，将清露苔气息释放到最大，缓步向右侧移动。血藤王的藤蔓在气息面前畏缩不前，但本体在愤怒嘶吼。洛星珩跟在后面，弓箭对准血藤王巨口，随时准备射击。
距离洞口还有十米时，血藤王突然做出惊人举动——它撕裂自己的一条主藤，那条断藤落地后迅速扎，长成一个小型血藤分身，拦在洞口前！
分身虽然只有本体三分之一大小，但速度更快，而且不受清露苔气息影响！它直接扑向沈清辞！
洛星珩箭矢连发，但分身灵活躲开。沈清辞咬牙，将军刀刺入地面，双手握住刀柄，全力激发自然之语！她在心中呐喊：生长！阻止它！
奇迹发生了。地面那些被血藤汁液浸透的土壤里，竟然钻出细小的翠绿嫩芽——是清露苔的孢子！原来刚才她碾碎叶子时，汁液渗入土壤，孢子已在悄悄萌发。
嫩芽以疯狂的速度生长，瞬间缠住血藤分身的部！虽然很快被挣断，但拖延了一秒。就是这一秒，洛星珩的箭到了——这次不是普通箭，是他一直留着的一支“破甲箭”，箭头用变异穿山甲的鳞片打磨而成，专门对付高防御目标。
箭矢贯穿分身主，将它钉在岩壁上！分身挣扎几下，不动了。
两人趁机冲进小洞口。里面果然是通风井，有锈蚀的铁梯向上延伸。他们刚爬上去几米，下方就传来血藤王暴怒的撞击声——洞口太窄，它进不来。
暂时安全了。
通风井垂直向上约二十米，顶端被铁丝网封住。洛星珩用刀撬开，两人爬出去，发现来到了一个废弃的矿工休息室。房间里有破旧的桌椅，墙上还贴着泛黄的安全守则。
沈清辞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刚才的战斗虽短，但消耗巨大。她看了眼清露苔罐子，叶片光泽暗淡了些——连续使用，它也累了。
洛星珩检查房间，确认没有危险后，拿出地图。“我们现在在这里。”他指着地图上一个点，“样本库入口在正下方，垂直距离约十五米。但需要绕回去。”
“下面全是血藤。”
“所以得想办法引开或削弱它。”洛星珩思索着，“清辞，你的清露苔……能主动攻击吗？”
沈清辞摇头：“目前只能威慑和轻微影响。但刚才我激发孢子生长时，感觉能有限度地控制它们。不过需要大量精神值，而且效果不稳定。”
“试试看。”洛星珩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银色的液体——数据雨提纯后的数据精华。“把这个滴在清露苔上，也许能强化效果。”
沈清辞接过瓶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一滴数据精华滴在清露苔叶片上，瞬间被吸收。叶片猛地亮起刺眼的翠绿光芒，然后快速生长，几乎填满整个罐子！同时，大量信息涌入她脑海：
【清露苔吸收数据精华，触发进化】
【当前阶段：成长期（35/100）】
【解锁能力：孢子喷射（主动）——消耗30点精神值，喷射具有强烈生命气息的孢子云，对敌对植物造成压制效果，对友方植物提供生长加速】
【解锁能力：生命链接（主动）——消耗50点精神值，与单一植物建立深度链接，暂时共享感官并施加指令（持续时间：5分钟）】
进化了！而且解锁了两个新能力。沈清辞立刻将信息分享给洛星珩。
“孢子喷射可以压制血藤，生命链接也许能控制它。”洛星珩眼睛一亮，“但消耗太大，尤其是生命链接，用一次你的精神值就见底了。”
“如果只链接一小部分呢？比如链接一条血藤，然后让它攻击本体？”沈清辞提出想法，“植物也有领地意识，也许能引发内斗。”
“可以试试。”洛星珩看了眼时间，“但我们没多少时间了。烛影的人最快半小时内就会搜索到这里。”
“那就现在。”沈清辞起身，将进化后的清露苔捧在手中。它现在有足球大小，散发着温暖的绿光，叶片上的金色纹路更加清晰。
两人原路返回，但没有完全下到岩洞，而是在通风井中段的位置，找到一个能观察下方的裂缝。
血藤王还在岩洞里躁动不安，它似乎知道入侵者没走远。藤蔓在地面和岩壁上反复扫过，搜索痕迹。
沈清辞闭上眼睛，激活自然之语，然后发动新能力【生命链接】。她选择了一条距离较近、相对细小的血藤子体。
精神值瞬间扣除50点，剩下不到20。她感到意识被抽离，沿着无形的线连接到那条血藤。然后，她“看”到了血藤王本体的意志——混乱、饥饿、愤怒。她也感受到了那条子体的简单思维：服从、猎食。
她在心中下达指令：攻击主体。
子体僵住了。本能的服从和外来指令冲突。但沈清辞持续输送意念，同时通过生命链接传递清露苔的气息——那是对植物而言近乎“神圣”的气息。
子体终于动了。它突然调转方向，毒刺狠狠扎进旁边另一条子体！被攻击的子体本能反击，两条血藤扭打在一起。连锁反应开始，更多子体被卷入，血藤王的本体发出困惑的嘶鸣，试图控制混乱，但无济于事。
“就是现在！”洛星珩抓住机会，从裂缝跃下，直奔岩洞中央的血藤王本体！他手中握着一把新取出的武器——把用汽车弹簧钢板打磨成的重型砍刀，绿色品质。
血藤王正忙于处理内乱，反应慢了半拍。洛星珩已经冲到它主前，时空印记再次发动！时间流速减缓，他能清晰看到血藤王巨口咬合的动作轨迹。他侧身避开，砍刀全力斩下！
噗嗤！刀锋切入主近半！暗红汁液喷溅，血藤王发出凄厉惨叫，所有藤蔓疯狂回缩护主。
但沈清辞的【孢子喷射】到了！她将剩余精神值全部注入，清露苔喷出一团浓密的翠绿孢子云，笼罩血藤王伤口。孢子接触到汁液立刻疯长，细小的须扎入伤口内部，疯狂吸收养分！
血藤王痛苦翻滚，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周围的子体也纷纷枯萎。
洛星珩补上最后一刀，斩断主。血藤王彻底不动了。
【击血藤王Lv.6，获得经验值800，获得材料：血藤核心×1，坚韧藤蔓×10，毒腺×3】
【恭喜玩家“园丁”“猎刃”完成首领首，获得额外奖励：天赋契合度+1%，特殊物品“样本库钥匙碎片（1/3）”×1】
两人等级同时飙升！沈清辞从4级(212/400)直接跳到5级(112/500)，洛星珩也从5级升到6级。最关键的是，天赋契合度提升——沈清辞的自然之语达到1.6%，生命感知达到1.55%；洛星珩的时空印记达到1.8%，战斗本能达到1.2%。
而那块“样本库钥匙碎片”，是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7”。
“还差两块。”洛星珩收起碎片，“样本库应该就在这岩洞某处。”
两人在血藤王的残骸下搜寻，果然发现一个被藤蔓系掩盖的金属门。门上有三个凹槽，形状与钥匙碎片吻合。他们只有一块，打不开。
“需要集齐三块，看来样本库是区域性的，可能另外两块在其他隧道或区域。”洛星珩皱眉，“但至少我们知道位置了。”
“先离开这里。”沈清辞精神值已空，头疼欲裂，“烛影的人随时会到。”
洛星珩点头，快速收集了血藤王掉落的材料，然后拉着沈清辞从岩洞另一侧的出口离开——那是一条更隐蔽的矿道，地图上没有标注，是他之前探索时发现的。
矿道蜿蜒向上，走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爬出去后，他们发现自己来到了煤矿区的后山，距离隧道入口已有两公里远。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铁灰色的天空变成深紫，又开始下起那种银色的数据雨。两人躲进一个废旧的岗亭避雨。
沈清辞瘫坐在墙角，清露苔放在膝上，它正缓缓恢复光泽。洛星珩处理着自己肩上的伤口——刚才战斗又崩裂了。
“今天太险了。”沈清辞轻声说。
“但收获巨大。”洛星珩包扎完，坐到她身边，“等级提升了，拿到了钥匙碎片，知道了样本库位置。而且……”他看向她手中的清露苔，“你的能力进化了。”
沈清辞抚摸清露苔叶片。“星珩，我能感觉到，它和我之间的联系更深了。就像……它是我的一部分。”
“共生进化。”洛星珩若有所思，“清辞，你可能开启了一条全新的成长路线。不依赖系统装备，而是培养自己的共生植物。”
“那你会觉得……奇怪吗？”沈清辞看向他，“我和植物交流，用它们战斗，甚至喝它们的汁液。”
洛星珩笑了，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温柔。“清辞，这个世界已经够奇怪了。你能在末里种出会治伤的苔藓，这是我见过最美的事。”
沈清辞眼眶微热，低头掩饰。“油嘴滑舌。”
“实话。”洛星珩伸手，轻轻碰了碰清露苔的叶片，“它救了我们。谢谢你，小家伙。”
清露苔叶片轻轻摆动，似乎在回应。
雨渐渐小了。洛星珩看了眼手环上的时间：“晚上八点。我们得找个地方过夜，恢复状态。”
“回我的服务区？”
“太远了，而且可能被烛影标记。”洛星珩站起身，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折叠帐篷——是从烛影侦察兵身上搜到的，“就在这附近找个隐蔽处扎营。轮流守夜，明天一早去拿车，然后离开这个区域。”
两人在岗亭后的山坡上找到一处凹进去的岩壁，勉强能遮风挡雨。洛星珩支起帐篷，沈清辞用清露苔的治愈能力为他处理伤口——效果比初级治疗药剂还好。
夜深了。数据雨停后，天空露出诡异的紫红色，没有星星。沈清辞值第一班岗，她抱着清露苔坐在帐篷口，生命感知保持警戒。
洛星珩在帐篷里休息，但睡得很浅，刀就放在手边。
远处，煤矿隧道方向传来隐约的喧嚣——烛影的大部队到了，他们发现了战斗痕迹和同伴尸体，正在搜索。但夜色和复杂地形暂时保护了逃亡者。
沈清辞看着怀中发光的清露苔，又看向帐篷里洛星珩隐约的轮廓。
这一世，他们真的能活下去吗？
她不知道。但此刻，在这片废土上，他们至少还有彼此，还有这株小小的、发着光的生命。
那就够了。
她握紧军刀，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守护着这片小小的、来之不易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