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酱帐篷里弥漫着清露苔散发出的淡淡草木清香，混合着血污和硝烟的气味，形成一种奇特的、属于末的味道。洛星珩闭着眼，但沈清辞知道他没睡着——他的呼吸频率太规律，握刀的手在黑暗中微微调整角度，那是长期战斗养成的本能警戒。
“睡不着？”她轻声问，没有回头。她坐在帐篷口，清露苔放在膝上，叶片上的金色纹路在黑暗中像呼吸般明灭。
“在想事情。”洛星珩睁开眼睛，看向帐篷顶棚模糊的阴影，“清辞，你的自然之语现在能感知到多远的植物？”
沈清辞闭上眼睛，集中意念。天赋展开，意识像水波般向外扩散。杂草的低语、枯树的哀鸣、岩缝里顽强生长的地衣的坚韧……“半径一百米左右，但清晰度随距离下降。五十米内能分辨情绪和大致状态，一百米只能感知存在。”
“够了。”洛星珩坐起来，肩上的绷带在动作时渗出少许血迹，“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具有侦察能力的植物，用生命链接建立连接，你就有了移动的眼线。”
沈清辞转过头，黑暗中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有这样的植物？”
“前世我见过一种变异‘风信子’，花冠能三百六十度旋转，感知空气震动和温度变化，是天然的预警系统。但它们通常生长在辐射区或重度污染区，而且有轻微攻击性。”洛星珩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帐篷外的夜色，“等我们离开这个区域，可以找找看。”
沈清辞记下这个名字。“星珩，烛影的人……会追过来吗？”
“会，但没那么快。”洛星珩摸出那个从烛影侦察兵身上找到的定位器，已经拆解成零件，“他们的搜索队今晚应该会集中在隧道附近。我们休息到凌晨四点，天最暗的时候出发，去拿你的车，然后离开7-22区。”
“离开？”沈清辞一愣，“可是样本库……”
“样本库需要三块钥匙碎片，我们只有一块，另外两块可能在其他区域。留在这里太危险，烛影已经注意到我们。”洛星珩顿了顿，“而且，我需要找到更多时空类材料强化天赋。时空印记消耗太大，今天用了三次，精神值差点见底。”
沈清辞想起战斗时他那苍白的脸色。“我的清露苔可以帮你恢复……”
“那是你的底牌，不能轻易暴露。”洛星珩打断她，“清辞，末世里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秘密和底牌。你的清露苔和植物控能力，除非生死关头，不要在外人面前使用。”
“你也不是外人。”
黑暗中，洛星珩似乎笑了。“我知道。所以在你面前我用了时空印记，那同样是我的底牌。”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清露苔的叶片，“我们彼此坦诚，但对这个世界，要永远留一手。”
沈清辞沉默片刻。“那接下来去哪？”
“往东走。6-21区和7-22区交界处有一条跨区公路，虽然前期有空气墙，但我知道几个薄弱点。我们可以尝试突破，进入资源更丰富的8区系列。”洛星珩从背包里取出地图，用指尖荧光棒照亮，“8-23区有个大型废墟城市，前世那里刷新过大量图纸和技能书，虽然竞争激烈，但机会也多。”
沈清辞看着地图上那些陌生的坐标。“星珩，你前世……去过很多地方吧。”
“五年时间，我横跨了三十七个区域。”洛星珩的声音平淡，但沈清辞听出了下面的暗流，“为了找你，也为了变强。路上见过太多东西——有些玩家建立了互助社区，种田养畜，像文明的火种；有些则沦为纯粹的掠食者，以猎同类为乐。末世放大了人性的所有面。”
“那这次呢？我们也要到处流浪吗？”
“不。”洛星珩收起地图，黑暗中他的眼睛似乎有光，“这次我们找个地方扎。等实力足够，等收集到必要的资源，我们建立自己的安全区。你可以种你的植物，我负责防御。就像你之前说的，在末里种出一片花园。”
沈清辞心头一暖。她抱紧清露苔，翠绿的光晕映亮她的脸。“那要种土豆，种萝卜，还要种花。”
“种什么都行。”洛星珩躺回去，“现在，休息。你值前半夜，我值后半夜。凌晨四点我叫你。”
“嗯。”
帐篷里恢复安静。沈清辞继续警戒，生命感知的雷达上，周围百米内只有零星的低威胁红点，都是夜间活动的小型变异生物。远处，煤矿方向偶尔传来隐约的爆炸声和枪声——烛影的队伍还在搜索。
她看着怀中的清露苔，尝试与它更深层的连接。自然之语的天赋随着契合度提升，能感知到更多细节。现在她能“听”到清露苔的“心跳”——一种缓慢而稳定的能量脉动，与她自己的呼吸节奏逐渐同步。她甚至能感受到它对周围环境的“看法”：岩石是“坚硬而冷漠的”，土壤是“沉睡但富饶的”，空气里的数据雨残留是“又营养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她多了一双眼睛，一副耳朵，用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感知世界。
时间缓缓流逝。凌晨两点左右，生命感知雷达边缘突然出现一个快速移动的红点，威胁等级“中高”，直冲他们的方向而来！
沈清辞立刻按亮手镯紧急警报，同时压低声音：“星珩，有东西靠近！”
洛星珩瞬间清醒，抓刀起身，凑到帐篷缝隙向外看。夜色深沉，但数据雨后的地面有微弱荧光，能隐约看到一道黑影在百米外的山坡上疾驰——是某种四足生物，体型像狼但更大，背上似乎有骨刺。
“夜行掠食者，至少4级。”洛星珩判断，“可能是被血藤王的血腥味引来的。帐篷有隐蔽效果，它不一定能发现我们。别动，保持安静。”
两人屏住呼吸。黑影在五十米外停下，低头嗅探地面。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帐篷方向走了几步，但突然又转向，朝另一个方向跑去——那里有几只夜出的变异鼠。
虚惊一场。
洛星珩松了口气，看向沈清辞：“你继续休息，我来值夜。”
“我还不困。”
“听话。”洛星珩语气不容置疑，“明天要长途跋涉，你需要充足睡眠。清露苔给我，我能借用它的气息做预警。”
沈清辞将清露苔递给他，躺回睡袋。洛星珩抱着罐子坐在帐篷口，刀横在膝上。他的背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可靠。
沈清辞闭上眼睛，但思绪纷乱。重生以来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洛星珩打来的那通电话，手镯的温度，养殖场的搏，隧道里的并肩作战……还有他刚才说“种什么都行”时，声音里那丝几乎听不出的温柔。
这一世，真的不一样了。
她不知不觉沉入睡眠。这一次没有做梦，只有深沉的、恢复体力的黑暗。
—
凌晨三点五十分，洛星珩轻轻摇醒她。“清辞，该走了。”
沈清辞立刻清醒，坐起身。帐篷外天色依旧暗沉，但远山轮廓已经隐约可见——那是比夜空更深的黑色剪影。洛星珩已经收拾好行装，清露苔罐子小心地背在身后。
两人拆掉帐篷，抹去一切痕迹，然后沿着山坡向煤矿区边缘移动。洛星珩在前探路，沈清辞在后警戒。生命感知全开，雷达上暂时没有威胁。
半小时后，他们回到了藏车的煤仓附近。远远地，沈清辞就看到不对劲——煤仓的门被撬开了，她的越野车暴露在外，车旁围着三个人，正在尝试撬车门。
烛影的人！他们果然找到了这里。
洛星珩拉住沈清辞，两人躲到一堆煤渣后。“三个，等级都在4级左右。两个近战，一个远程。”他用数据成像仪扫描后低语，“要解决吗？”
沈清辞看着那三人。车辆是她最重要的生存工具，不能丢。而且车里还有她储备的部分物资。“要。但得快，不能让他们发出求救信号。”
洛星珩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一个自制消音器装在复合弓上——用塑料瓶和海绵做的简陋装置，但能大幅降低箭矢破空声。“我解决远程，你解决左边那个拿撬棍的。右边那个交给我第二箭。”
“好。”
两人分头行动。洛星珩绕到侧面，搭箭拉弓。沈清辞则借着煤堆掩护，缓缓靠近到三十米内。她将军刀换到左手，右手摸出三枚用变异刺猬背刺做成的飞镖——昨天休整时做的，第一次用。
洛星珩的箭矢无声离弦，射穿那个持弩者的喉咙。那人闷哼倒地。几乎同时，沈清辞甩出飞镖！第一枚命中左边那人的肩膀，第二枚打偏，第三枚正中后颈！那人踉跄倒下。
右边那人反应很快，立刻举刀后撤，同时掏出一个哨子要吹响！但洛星珩的第二箭已经到了，射穿他手腕，哨子掉落。沈清辞已经冲到面前，精准刺击发动，军刀刺入心脏。
战斗结束，用时不到十秒。
两人迅速搜刮尸体，找到一些基础物资和少量货币。然后沈清辞检查车辆：车门被撬坏了锁，但车内物品完好，重要物资都在隐藏隔层里。她松了口气，启动引擎，还好，能发动。
“直接走，往东。”洛星珩坐上副驾驶座，“我指路。”
越野车冲出煤仓，碾过煤渣路，驶上通往东面的公路。天光渐亮，暗紫色褪成铁灰，远处地平线泛起诡异的暗红色。新的一天开始了。
车上，沈清辞一边开车一边问：“星珩，跨区公路的薄弱点你知道具置吗？”
“知道三个。最近的一个在七十公里外，是个废弃的收费站，那里的空气墙因为地形扭曲有间歇性裂缝。但裂缝出现时间不固定，我们可能要在那附近等一阵。”洛星珩展开地图，“而且裂缝附近通常有变异生物聚集，因为能量波动会吸引它们。”
“能强行突破吗？”
“可以，但需要特殊道具或足够高的速度。我的皮卡改装后能达到时速一百五十公里，你的车呢？”
“柴油机极限一百二，但持续高速耗油厉害。”沈清辞看了眼油表，“主副油箱加起来还有一百一十升，能跑一千公里左右。但突破空气墙需要瞬间加速，对发动机压力很大。”
“那就先到地方再决定。”洛星珩收起地图，“清辞，开稳点，我休息一会儿。有情况叫我。”
“嗯。”
洛星珩闭上眼睛，但沈清辞知道他没真的睡——他的手还按在刀柄上。她专心开车，同时保持生命感知的被动运行。清露苔放在中控台上，叶片微微晃动，散发安宁的气息。
公路状况比前几天更糟了。裂缝增多，有些宽达半米，需要绕行。变异植物开始侵占路面，有些藤蔓甚至试图缠车轮，被她提前避开。路上遇到的车辆残骸也更多了，有的还在冒烟，显然刚经历战斗。
上午九点，他们路过一个小型幸存者营地。营地用报废汽车围成围墙，里面搭着简易帐篷，有十几个人在活动。看到越野车经过，有人举旗示意，似乎是邀请加入，但沈清辞没有停车——末世初期，这种临时营地往往最危险，内斗和背叛随时可能发生。
开出十公里后，前方出现路障——不是人为的，是几辆撞毁的公交车横在路中。沈清辞减速，准备绕下路基。但就在这时，生命感知雷达突然报警！
五个红点从路障后冲出，四个拿刀，一个拿着土制霰弹枪！又是掠夺者！
“冲过去！”洛星珩瞬间睁眼，拔刀。
沈清辞猛踩油门，方向盘急打，越野车撞开路障边缘的废弃摩托车，车身剧烈颠簸。霰弹枪开火，钢珠打在防爆玻璃上，留下蛛网裂纹。
“别停！”洛星珩探出车窗，复合弓连射两箭，射倒一个持刀者。沈清辞加速冲出包围，后视镜里，剩下的人追了几步就放弃了——他们有路障要守，不会追太远。
“这种路障会越来越多。”洛星珩收回弓，“末世第二周，玩家开始划分势力范围，主要公路会被各种团体控制，收取过路费或者直接抢劫。”
“那我们走小路？”
“小路更危险，变异生物多，而且容易迷路。”洛星珩摇头，“只能硬闯。好在我们的车改装过，一般路障拦不住。”
中午十二点，他们在一条河边停车休整。河水浑浊，但沈清辞用净水器过滤后可以饮用。两人吃了简单的午餐——压缩饼配烤过的变异鼠肉，清露苔提供的水净化后口感清凉。
“距离收费站还有四十公里。”洛星珩查看地图，“下午三点前能到。清辞，你的精神值恢复如何？”
“满了。清露苔的恢复效果很好，而且它自己也在吸收环境能量补充消耗。”沈清辞看着罐子里的植物，它又长出了一片新叶，金色纹路更加清晰。
“那就好。”洛星珩从背包里取出那块血藤核心——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表面有血管状纹路脉动，“这东西蕴含很强的生命能量，也许对你的清露苔有帮助。”
沈清辞接过，用数据成像仪扫描：【血藤核心，品质：精良，用途：生命系天赋强化/植物进化催化剂/高级药剂材料】“它很珍贵，你自己不用吗？”
“我的时空印记需要的是时空类材料，这种生命系的对我效果不大。”洛星珩说，“你试试吸收或让清露苔吸收。但要小心，血藤的能量可能带有攻击性。”
沈清辞点头。她先尝试自己吸收——将核心握在掌心，用自然之语引导能量。暗红色能量流入体内，灼热而狂暴，像要撕裂经脉。她闷哼一声，立刻停止。
“不行，太烈了。”她喘息着，“清露苔或许能中和。”
她将核心靠近清露苔罐子。清露苔的叶片立刻竖起，传递出强烈的“渴望”和“警惕”混合的情绪。沈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核心放在罐中土壤上。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清露苔的系迅速包裹住核心，翠绿光芒与暗红光芒交织、对抗、然后缓慢融合。核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而清露苔的体型在增大——从足球大小长到篮球大小，叶片更加肥厚，金色纹路延伸成复杂的花纹。
同时，沈清辞感到自己与清露苔的链接在加深。她能清晰感知到它每一片叶片的“呼吸”，能通过它的系“看”到土壤深处的状况，甚至能共享它吸收能量时的“愉悦感”。
【清露苔吸收血藤核心，触发深度进化】
【当前阶段：成熟期（1/1000）】
【解锁能力：系网络（被动）——清露苔的系可延伸至半径五十米，共享感知信息给绑定者】
【解锁能力：生命馈赠（主动）——消耗60点精神值，释放一次强效治愈能量，瞬间恢复目标50%生命值（冷却时间：12小时）】
【解锁能力：植物统御（主动）——消耗80点精神值，短暂控制半径三十米内的非特殊植物，持续3分钟（冷却时间：24小时）】
成熟期！三个新能力！沈清辞立刻分享给洛星珩。
“系网络相当于移动雷达，生命馈赠是关键时刻的保命技能，植物统御……”洛星珩眼睛亮了，“清辞，这个能力可能改变战局。控制普通植物制造障碍、设陷阱、甚至直接攻击。”
“但消耗巨大，而且冷却时间很长。”沈清辞感受着新能力的负担，“用一次要休息很久。”
“底牌都是这样。”洛星珩看着进化后的清露苔，它现在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像个小太阳，“清辞，你现在的综合实力，可能已经不输给普通5级玩家了。加上我，只要不遇到大队人马或高级首领，我们足以自保。”
沈清辞抚摸着清露苔叶片，它传递来亲昵的情绪。“星珩，我们会活下去的，对吧？”
“会的。”洛星珩握住她的手，掌心粗糙但温暖，“这一世，我们一起活下去。”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透过铁灰色的云层缝隙洒下，在浑浊的河面上投出破碎的光斑。远处传来不知名变异生物的嘶吼，风中带着硝烟和腐臭。
但此刻，这片小小的河滩上，两个重生者和一株发光的植物，构成了一幅短暂而珍贵的宁静画面。
休整完毕，他们继续上路。下午两点四十分，废弃收费站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收费站另一侧，烛影的一支主力小队已经接到了命令，正在那里设伏。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进入下一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