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嫌哥脏?”
王麻子脸上的横肉一颤,那只胖手突然加速,直奔白洛那截细得让人发疯的腰肢。
“别装了,都住这破工棚了,还立什么牌坊?跟哥玩玩,以后食堂的肉管够,想吃天鹅肉哥都给你弄来!”
那只戴着金戒指的脏手,距离白洛的衣角,只剩最后三厘米。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工人们缩着脖子,生怕惹火烧身,这年头,饭碗比良心重。
白洛心头一凉,指节攥得发白。她死死盯着那口滚烫的卤锅,心一横——哪怕烫废这只死肥猪,也不能让他碰一下!
就在这时。
轰!
没有废话,没有前摇。
一道黑影卷着劲风,像枚重磅炮弹,狠狠砸在王麻子的侧腰上。
“砰!”
这一声闷响,听得人牙发酸。
王麻子那一百六十斤的肥膘,瞬间失去了地心引力,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连惨叫都被卡在喉咙里。
这一脚,少说踢出了三米远!
“哗啦——”
王麻子重重砸进两米外的煤灰堆,激起一片黑烟,那油腻的身影瞬间被吞没。
秦山收回脚,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迷彩裤上的灰。
他手里那碗卤煮,甚至连一滴汤都没洒出来。
稳如老狗。
他就那么往白洛身前一杵,一米九的身高像堵铜墙铁壁,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悍气,瞬间隔绝了所有不怀好意的视线。
全场死寂,只有煤炉里的火苗还在不知死活地噼啪作响。
“哎哟——!!我的腰!断了!人啦!”
足足过了五秒,煤灰堆里才传来王麻子猪般的嚎叫。
他在地上疯狂打滚,名牌衬衫黑得像抹布,鼻涕眼泪和着煤灰,活像个刚出土的兵马俑。
“反了!秦哑巴你要造反!”
王麻子一边嚎一边哆嗦着指过来:“你这个月工钱别想要了!还有这女的,老子今天要定了!谁敢拦着,老子让他全家喝西北风!”
白洛脸色惨白,下意识揪住了秦山后腰的衣角。
完了。
爽是爽了,但这下算是彻底把天捅破了。
王麻子手里捏着工人们的命脉,这不仅生意做不成,今晚怕是连住的地方都要没了。
秦山却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侧过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扫了她一眼。
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安抚?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在白洛发抖的手背上拍了拍。
粗糙,滚烫,却异常让人心安。
紧接着,他转身,慢条斯理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红砖。
他走到那面还没粉刷的水泥墙前,手臂肌肉线条瞬间暴起。
“唰!唰!”
红色的砖粉飞溅,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像刀刻一样印在墙上:
【查账】
字迹苍劲,入墙三分。
这不是一个卖力气的文盲能写出来的字,那笔锋里透着的,是长期手握钢笔签字的上位者才有的凌厉。
写完,秦山扔掉砖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团烂肉。
王麻子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那两个血红的大字,像两把刀子,死死抵在他的咽喉上。
他在工地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姐夫这层关系在材料费和人工费上做手脚,吃回扣。
这哑巴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怎么会知道账本的猫腻?
而且看那笃定的眼神……这疯子手里有证据?!
恐惧,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嚣张。
“你……你给我等着!”
王麻子从煤堆里连滚带爬地起来,眼神在白洛身上贪婪又怨毒地剜了一眼,最后心虚地避开墙上那两个字。
“都看什么看!不用活啊?这月工资不想要了?!”
他冲着围观的工人无能狂怒地咆哮了几句,捂着腰,一瘸一拐地往办公室方向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工人们面面相觑,眼神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看秦山像看个疯子,现在,就像在看一头终于露出了獠牙的猛虎。
这就是实力的碾压。
“哥……”
一声细若游丝的呼唤。
秦山回头。
白洛还死死攥着那个大铁勺,狐狸眼里包着两泡泪,欲坠不坠,可怜得让人心尖发颤。
“我是不是给你惹祸了?”她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工钱没了,连住的地方恐怕也要……”
秦山没说话。
他几步跨到她面前,高大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白洛想退,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了肩膀。
秦山的掌心很烫,掌纹像砂纸一样磨过她薄薄的衬衫,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
但他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扶着。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刚才王麻子的脏手,差点就碰到了这里。
秦山眉心猛地一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暴戾。
下一秒,他突然弯腰,伸出粗砺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白洛腰侧的衣褶——
那里沾了一点王麻子被踢飞时扬起的煤灰。
弹走。
嫌脏。
白洛愣住了,心跳漏了一拍。
这男人,好细节,也好……霸道。
做完这一切,秦山转身,单手端起那口几十斤重的铁锅,仿佛端着一盆棉花,朝工棚扬了扬下巴。
这就完了?
白洛眨了眨眼,心头巨石落地。
这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稳!
她赶紧把兜里那一堆零钱捂紧,像条劫后余生的小尾巴,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
……
工棚里,光线昏暗,却暧昧丛生。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风言风语。
狭小的空间里,肉香混着秦山身上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人有些缺氧。
秦山放下锅,随手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汗。汗水顺着他精壮的肌沟壑滑落,没入紧窄的裤腰里。
真行走的荷尔蒙。
“哥,给。”
白洛强行挪开视线,献宝似的掏出一捧皱巴巴的纸币,五毛的一毛的,还有几个钢镚,小心翼翼地在桌上抚平。
“一共卖了二十八块五!去掉成本,咱们净赚二十五!”
白洛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囤满了松果的小松鼠:“这才半小时!哥,咱们发财了!”
秦山回头,看着她。
女人白皙的脸上还蹭着一道黑灰,像只小花猫。
可那双眼睛太亮了,里面燃烧着一种他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工地上从未见过的生机。
这股为了活下去精打细算的劲头,莫名地戳人。
视线划过她因为兴奋而微微起伏的口,那件洗得发薄的衬衫下,隐约透出一点粉色。
秦山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猛地移开眼。
他摇头,把钱推回去。
“不行!”白洛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肌肉硬得像铁块,烫得她手心发麻,“这是你的本钱!还有……刚才要不是你,我肯定被那个死猪头……”
说着说着,她眼圈又红了。
这一回不是演的,是真怕。
感受到手臂上的颤抖,秦山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胳膊的小手。又白又软,指尖因为洗大肠泡得发红。
这样一双手,应该是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翻书,或者是坐在钢琴前,而不是在这个破工地上洗猪下水。
秦山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他反手握住白洛的手腕,把那堆钱强硬地塞回她手里。
接着,他走到床边,从床底拖出一个上了锁的绿皮铁箱子。
“咔哒”。
锁开了。
白洛好奇探头。箱子里没有金条,只有几本厚厚的专业书,几卷发黄的图纸,还有……
一本红色的证书。
秦山拿出证书,随意扔在桌上,像扔一张废纸。
白洛拿起来一看,瞳孔骤缩。
【一级注册结构工程师——秦山】
发证期:三年前。
在这个年代,这本证就是金饭碗!走到哪不是被当成祖宗供着?这是真正的大知识分子,怎么会窝在这个满是尘土的工地上当个搬砖哑巴?
“哥,你……”白洛惊愕地抬头。
秦山没解释。他从箱底摸出一张残缺的照片,上面是一栋坍塌了一半的大楼。他盯着照片看了两秒,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随后把照片反扣回去。
他拿起红砖,在地上写字:
【王麻子不会罢休。】
【晚上,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别出来。】
字字带煞。
白洛瞬间懂了。
这个男人是为了救她,才把这张藏了几年的底牌给掀了。
“我不怕。”
白洛突然走到他面前,仰起头,那张平时娇弱的小脸此刻却异常坚定。她伸出手,轻轻拽住秦山被汗浸透的背心下摆。
“哥,既然上了你的船,我就没想过下去。他们要是敢来,我给你递砖头。”
秦山低头。
两人离得极近,那股淡淡的香味又钻进了鼻孔,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突然抬手,伸向她的脸。
白洛下意识闭眼。
然而,粗糙的大拇指只是在她脸颊上重重擦了一下——那是刚才蹭上的黑灰。
力道有些重,带着点笨拙的温柔。
“疼——”
就在这气氛快要拉丝的瞬间——
“咣当!!!”
一声巨响,工棚那扇薄薄的铁皮门被人狠狠踹开,整个门框都在剧烈震动,灰尘扑簌簌落下。
“秦哑巴!给老子滚出来!”
这声音浑厚、带着匪气。
是工头张大强,这一片的土皇帝。
秦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一丝柔情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令人胆寒的煞气。
他一把将白洛扒拉到身后,塞进床角,扯过毯子盖住她的腿。
指了指箱子,指了指她。
——看着东西,别动。
随后,他抄起门后那手腕粗的钢管,在手里掂了掂。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背影如山,寸步不让。
门外黑压压全是人。
为首的光头胖子夹着雪茄,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却满脸横肉的“保卫科”,腰间鼓鼓囊囊,显是带了家伙。
“秦山,听说你想查我的账?”
张大强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像条毒蛇:“正好,我也想查查你的底。有人举报你是非法潜逃人员,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是要下死手。
扣帽子,直接抓人。
秦山握着钢管的手背青筋暴起,但他没有退半步。
而工棚深处的阴影里,白洛紧紧抱着那个绿皮箱子,另一只手却悄悄摸向了灶台上那个装满辣椒面的罐子。
书评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