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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怎么?嫌哥脏?”

王麻子脸上的横肉一颤,那只胖手突然加速,直奔白洛那截细得让人发疯的腰肢。

“别装了,都住这破工棚了,还立什么牌坊?跟哥玩玩,以后食堂的肉管够,想吃天鹅肉哥都给你弄来!”

那只戴着金戒指的脏手,距离白洛的衣角,只剩最后三厘米。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工人们缩着脖子,生怕惹火烧身,这年头,饭碗比良心重。

白洛心头一凉,指节攥得发白。她死死盯着那口滚烫的卤锅,心一横——哪怕烫废这只死肥猪,也不能让他碰一下!

就在这时。

轰!

没有废话,没有前摇。

一道黑影卷着劲风,像枚重磅炮弹,狠狠砸在王麻子的侧腰上。

“砰!”

这一声闷响,听得人牙发酸。

王麻子那一百六十斤的肥膘,瞬间失去了地心引力,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连惨叫都被卡在喉咙里。

这一脚,少说踢出了三米远!

“哗啦——”

王麻子重重砸进两米外的煤灰堆,激起一片黑烟,那油腻的身影瞬间被吞没。

秦山收回脚,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迷彩裤上的灰。

他手里那碗卤煮,甚至连一滴汤都没洒出来。

稳如老狗。

他就那么往白洛身前一杵,一米九的身高像堵铜墙铁壁,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悍气,瞬间隔绝了所有不怀好意的视线。

全场死寂,只有煤炉里的火苗还在不知死活地噼啪作响。

“哎哟——!!我的腰!断了!人啦!”

足足过了五秒,煤灰堆里才传来王麻子猪般的嚎叫。

他在地上疯狂打滚,名牌衬衫黑得像抹布,鼻涕眼泪和着煤灰,活像个刚出土的兵马俑。

“反了!秦哑巴你要造反!”

王麻子一边嚎一边哆嗦着指过来:“你这个月工钱别想要了!还有这女的,老子今天要定了!谁敢拦着,老子让他全家喝西北风!”

白洛脸色惨白,下意识揪住了秦山后腰的衣角。

完了。

爽是爽了,但这下算是彻底把天捅破了。

王麻子手里捏着工人们的命脉,这不仅生意做不成,今晚怕是连住的地方都要没了。

秦山却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侧过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扫了她一眼。

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安抚?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在白洛发抖的手背上拍了拍。

粗糙,滚烫,却异常让人心安。

紧接着,他转身,慢条斯理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红砖。

他走到那面还没粉刷的水泥墙前,手臂肌肉线条瞬间暴起。

“唰!唰!”

红色的砖粉飞溅,两个力透纸背的大字,像刀刻一样印在墙上:

【查账】

字迹苍劲,入墙三分。

这不是一个卖力气的文盲能写出来的字,那笔锋里透着的,是长期手握钢笔签字的上位者才有的凌厉。

写完,秦山扔掉砖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团烂肉。

王麻子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那两个血红的大字,像两把刀子,死死抵在他的咽喉上。

他在工地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姐夫这层关系在材料费和人工费上做手脚,吃回扣。

这哑巴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怎么会知道账本的猫腻?

而且看那笃定的眼神……这疯子手里有证据?!

恐惧,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嚣张。

“你……你给我等着!”

王麻子从煤堆里连滚带爬地起来,眼神在白洛身上贪婪又怨毒地剜了一眼,最后心虚地避开墙上那两个字。

“都看什么看!不用活啊?这月工资不想要了?!”

他冲着围观的工人无能狂怒地咆哮了几句,捂着腰,一瘸一拐地往办公室方向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工人们面面相觑,眼神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看秦山像看个疯子,现在,就像在看一头终于露出了獠牙的猛虎。

这就是实力的碾压。

“哥……”

一声细若游丝的呼唤。

秦山回头。

白洛还死死攥着那个大铁勺,狐狸眼里包着两泡泪,欲坠不坠,可怜得让人心尖发颤。

“我是不是给你惹祸了?”她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工钱没了,连住的地方恐怕也要……”

秦山没说话。

他几步跨到她面前,高大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白洛想退,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了肩膀。

秦山的掌心很烫,掌纹像砂纸一样磨过她薄薄的衬衫,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

但他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扶着。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刚才王麻子的脏手,差点就碰到了这里。

秦山眉心猛地一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暴戾。

下一秒,他突然弯腰,伸出粗砺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白洛腰侧的衣褶——

那里沾了一点王麻子被踢飞时扬起的煤灰。

弹走。

嫌脏。

白洛愣住了,心跳漏了一拍。

这男人,好细节,也好……霸道。

做完这一切,秦山转身,单手端起那口几十斤重的铁锅,仿佛端着一盆棉花,朝工棚扬了扬下巴。

这就完了?

白洛眨了眨眼,心头巨石落地。

这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稳!

她赶紧把兜里那一堆零钱捂紧,像条劫后余生的小尾巴,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

……

工棚里,光线昏暗,却暧昧丛生。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风言风语。

狭小的空间里,肉香混着秦山身上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人有些缺氧。

秦山放下锅,随手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汗。汗水顺着他精壮的肌沟壑滑落,没入紧窄的裤腰里。

真行走的荷尔蒙。

“哥,给。”

白洛强行挪开视线,献宝似的掏出一捧皱巴巴的纸币,五毛的一毛的,还有几个钢镚,小心翼翼地在桌上抚平。

“一共卖了二十八块五!去掉成本,咱们净赚二十五!”

白洛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囤满了松果的小松鼠:“这才半小时!哥,咱们发财了!”

秦山回头,看着她。

女人白皙的脸上还蹭着一道黑灰,像只小花猫。

可那双眼睛太亮了,里面燃烧着一种他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工地上从未见过的生机。

这股为了活下去精打细算的劲头,莫名地戳人。

视线划过她因为兴奋而微微起伏的口,那件洗得发薄的衬衫下,隐约透出一点粉色。

秦山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猛地移开眼。

他摇头,把钱推回去。

“不行!”白洛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肌肉硬得像铁块,烫得她手心发麻,“这是你的本钱!还有……刚才要不是你,我肯定被那个死猪头……”

说着说着,她眼圈又红了。

这一回不是演的,是真怕。

感受到手臂上的颤抖,秦山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胳膊的小手。又白又软,指尖因为洗大肠泡得发红。

这样一双手,应该是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翻书,或者是坐在钢琴前,而不是在这个破工地上洗猪下水。

秦山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他反手握住白洛的手腕,把那堆钱强硬地塞回她手里。

接着,他走到床边,从床底拖出一个上了锁的绿皮铁箱子。

“咔哒”。

锁开了。

白洛好奇探头。箱子里没有金条,只有几本厚厚的专业书,几卷发黄的图纸,还有……

一本红色的证书。

秦山拿出证书,随意扔在桌上,像扔一张废纸。

白洛拿起来一看,瞳孔骤缩。

【一级注册结构工程师——秦山】

发证期:三年前。

在这个年代,这本证就是金饭碗!走到哪不是被当成祖宗供着?这是真正的大知识分子,怎么会窝在这个满是尘土的工地上当个搬砖哑巴?

“哥,你……”白洛惊愕地抬头。

秦山没解释。他从箱底摸出一张残缺的照片,上面是一栋坍塌了一半的大楼。他盯着照片看了两秒,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随后把照片反扣回去。

他拿起红砖,在地上写字:

【王麻子不会罢休。】

【晚上,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别出来。】

字字带煞。

白洛瞬间懂了。

这个男人是为了救她,才把这张藏了几年的底牌给掀了。

“我不怕。”

白洛突然走到他面前,仰起头,那张平时娇弱的小脸此刻却异常坚定。她伸出手,轻轻拽住秦山被汗浸透的背心下摆。

“哥,既然上了你的船,我就没想过下去。他们要是敢来,我给你递砖头。”

秦山低头。

两人离得极近,那股淡淡的香味又钻进了鼻孔,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突然抬手,伸向她的脸。

白洛下意识闭眼。

然而,粗糙的大拇指只是在她脸颊上重重擦了一下——那是刚才蹭上的黑灰。

力道有些重,带着点笨拙的温柔。

“疼——”

就在这气氛快要拉丝的瞬间——

“咣当!!!”

一声巨响,工棚那扇薄薄的铁皮门被人狠狠踹开,整个门框都在剧烈震动,灰尘扑簌簌落下。

“秦哑巴!给老子滚出来!”

这声音浑厚、带着匪气。

是工头张大强,这一片的土皇帝。

秦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一丝柔情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令人胆寒的煞气。

他一把将白洛扒拉到身后,塞进床角,扯过毯子盖住她的腿。

指了指箱子,指了指她。

——看着东西,别动。

随后,他抄起门后那手腕粗的钢管,在手里掂了掂。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背影如山,寸步不让。

门外黑压压全是人。

为首的光头胖子夹着雪茄,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却满脸横肉的“保卫科”,腰间鼓鼓囊囊,显是带了家伙。

“秦山,听说你想查我的账?”

张大强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像条毒蛇:“正好,我也想查查你的底。有人举报你是非法潜逃人员,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是要下死手。

扣帽子,直接抓人。

秦山握着钢管的手背青筋暴起,但他没有退半步。

而工棚深处的阴影里,白洛紧紧抱着那个绿皮箱子,另一只手却悄悄摸向了灶台上那个装满辣椒面的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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