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大强手一松,半截雪茄掉进泥水里,“滋”的一声,灭了。那张肥腻的脸也跟着垮了下来:“给我上!打残了算工伤,出了事我顶着!”
话音刚落,两个保卫科的打手就扑了上来。
这两人脚步沉稳,手里拎着实心的橡胶辊,一看就是见过血的练家子,跟王麻子那种虚胖的货色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秦山站在门口,像尊。
面对迎面砸来的棍子,他没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泥水飞溅。
左边的打手抡圆了橡胶辊,带着风声直奔秦山太阳。这是奔着废人去的死手!
秦山连眼皮都没眨。
“砰!”
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秦山硬是用左小臂那块钢板似的肌肉扛了一下。那打手愣住了,只觉得虎口发麻,像砸在了铁柱子上。
就在这一瞬,秦山动了。
右手钢管如毒蛇吐信,快得只剩残影,精准点在对方腋下的淋巴丛。
“啊!!”
打手半边身子瞬间麻了,橡胶辊脱手。秦山顺势补了一脚,正中膝盖窝。
那壮汉直接跪进泥地里,脑门磕上门框,当场昏死。
一招秒。
这就是侦察兵对普通打手的降维打击。
另一个打手吓得急刹车,但看见身后脸色铁青的张大强,只能硬着头皮掏出一把。
“小心刀!”
工棚深处,传来白洛带着颤音的尖叫。
那打手眼露凶光,趁秦山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档,刀尖直刺秦山小腹。
秦山眼神一冷,刚准备拼着受点轻伤强行反——
“去死吧你!!”
一道娇小的身影突然从黑暗里窜出来,手里捧着个豁口的土陶罐子,对着持刀打手的脸就是一扬!
这动作,可以说是毫无章法,但全是感情。
“呼——”
红色的粉末像一阵血雾,在狭小的空间里瞬间炸开。
那是秦山平时用来下面的特辣朝天椒粉,极高,谁闻谁知道。
“咳咳咳!啊!我的眼!!”
那打手直接遭了魔法攻击。辣椒粉钻进眼睛、鼻子,火烧火燎的剧痛让他瞬间丧失战斗力,捂着脸在地上疯狂打滚,叫得比猪还惨。
连站在后面的张大强都被呛得眼泪直流,捂着口鼻连连后退:“咳咳……这他妈什么阴招!”
秦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化武器”搞得一愣。
他回头,看见白洛站在床边,手里抓着那个空罐子,小脸煞白,身子抖得不行,但那双狐狸眼里却透着一股子“谁敢动我男人”的狠劲儿。
这女人……
秦山喉结滚了滚,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是压不住的火热。
够辣。
他喜欢。
秦山转过头,不再看地上的烂泥,视线锁定了最后的张大强。
他扔掉钢管,大步走向那个平时作威作福的土皇帝。
雨水顺着秦山刚毅的脸庞滑落,每走一步,那种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压迫感就强一分。
张大强慌了。
最大的依仗倒了,面对这个气场全开的煞神,他那点官威瞬间崩塌。
“秦、秦山……你别乱来!我是工头!我要是出事,你和这女的都得坐牢!”张大强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吼,“我有钱!我有关系!”
秦山充耳不闻,走到张大强面前,高大的阴影直接把胖子笼罩。
他伸出手,看似贴心地帮张大强整理了一下淋湿的领口,实际上,粗糙的大拇指死死按在了对方的颈动脉上。
只要轻轻一捏。
秦山盯着他的眼睛,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三月十二号,C区地基,水泥标号以次充好,回扣三万。”
“四月五号,钢筋进场,少了五吨。”
那是标准的唇语。
张大强看懂了。
这一刻,他抖得像帕金森发作,冷汗混着雨水流了满脸。
这些都是绝密!只有他和姐夫知道!
这哑巴怎么会知道?连期都一字不差!这哪里是哑巴,这是阎王爷拿着生死簿在点名啊!
秦山松开手,眼神像看死人一样刮过张大强那张肥脸。
“误、误会……”张大强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全是误会!秦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今晚的事,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是聪明人,也是怕死的人。
这时候硬刚,就是找死。
“滚。”
秦山吐出一个无声的字型。
张大强如蒙大赦,连地上的手下都顾不上扶,转身连滚带爬地钻进雨幕里,跑得比刚才的王麻子还狼狈。
那两个打手见老板跑了,也顾不上疼,相互搀扶着灰溜溜地逃了。
世界清静了。
只有雨声依旧。
秦山站在雨里,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空气,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
他转身,回到工棚。
反手关门,销落锁。
“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工棚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辣椒味。
白洛还站在原地,那个空罐子早就摔碎了。她看着浑身湿透、带着一身寒气近的秦山,刚才那股拼命的劲儿一泄,剩下的全是后怕。
腿一软,她整个人往下滑去。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精准捞住了她的腰。
秦山单手把她提了起来,直接按在身后的墙壁上。
铁皮墙壁冰冷,男人的膛滚烫。
两极反转的温度,激得白洛浑身一颤。
“哥……”
秦山的眼神很凶,带着一股未散的戾气。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低头死死盯着她。
那眼神分明在说:不是让你躲好别动吗?刚才那刀要是偏一点,扎你身上怎么办?!
他在生气。
气她不听话,更气自己竟然让她陷入这种危险。
白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她锁骨上,凉凉的。
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那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后遗症。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白洛突然伸出手,捧住了那张胡子拉碴的脸。
“我不躲。”
她的声音还在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直直望进他眼底,“你是我男人……就算只是名义上的,我也不能看着你被人捅。”
你是我男人。
这五个字,简直就是最好的助燃剂。
秦山呼吸一滞。
看着眼前这张惨白却倔强的小脸,还有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体内的那头野兽,在这个封闭、狭小、充斥着辣椒味的空间里,彻底失控了。
该死。
秦山猛地低头,狠狠撞上了那张唇。
没有技巧,全是本能。
带着惩罚,带着宣泄,更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的唇粗糙裂,带着雨水的凉意和烟草味,蛮横地攻城略地。
“唔!”
白洛瞪大了眼睛,双手下意识抵在他口,却摸到了那坚硬如铁的肌,瞬间失了力气。
他的吻太凶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混杂着腰间大掌滚烫的温度,让白洛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攀住他宽厚的肩膀。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白洛感觉自己快要缺氧晕过去的时候,秦山终于松开了她。
但他没有退开,额头死死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粗重,滚烫。
白洛腿都在发软,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大口大口喘着气。
这男人的肺活量……简直不是人!
秦山看着她那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红肿的唇瓣上还带着水光,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那股快要爆炸的邪火。
再不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他真的会在这里把这女人办了。
他松开手,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凉白开搪瓷缸,“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个底朝天。
他不敢再看白洛一眼,直接走到角落那张破草席上躺下,背对着床,把毯子往头上一蒙。
白洛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看着地上那个把自己裹成蚕蛹的男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算是……过关了吗?
她摸了摸发烫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这一把,赌对了。
这个男人,不仅硬,而且……还挺纯情。
……
这一夜,注定无眠。
虽然张大强暂时被打退了,但危机并没有真正解除。
账本的事一旦暴露,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晚是试探,明天可能就是更阴损的招数。
而且,最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钱。
那点卤下水赚的钱,本不够两人跑路,更别说对抗一个包工头。
第二天一早。
雨过天晴。
秦山醒来的时候,发现床上又空了。心头猛地一跳,刚坐起身,就听见门口传来动静。
“哥!”
白洛拎着那个洗净的黑铁锅走了进来,手里还多了一块破木板。
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
【白氏秘制卤味】
【今:红烧狮子头】
【不要票,两块钱一个!】
“你……”秦山皱眉。
“哥,我想过了。”
白洛把木板往门口一竖,脸上哪还有昨晚的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的算计,“咱们既然得罪了他们,躲是躲不掉的。那就把动静闹大!把全工地的工人都变成咱们的顾客,哪怕张大强想动咱们,也得掂量掂量会不会激起民愤!”
这就是阳谋。
用群众基础做符。
白洛从兜里掏出昨晚那半块红砖,在他面前晃了晃,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况且,你手里不是还有那个‘账’吗?咱们这就叫——软硬兼施。”
秦山看着她,半晌,紧绷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从床底下拉出那个绿皮箱子,当着白洛的面,第一次正式打开了夹层。
里面没有金条,只有一本泛黄的记本,封面上印着三个字:《施工志》。
“什么?”白洛好奇。
秦山没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工地中央那台全场最大的、谁都开不动的进口塔吊。
那是整个工地的制高点。
也是时候,亮亮肌肉了。
……
中午十二点。
当那股霸道的肉香味再次席卷整个工地时,所有人都疯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秦哑巴那女人,今天是做狮子头!拳头那么大一个!”
“两块钱?这也太贵了……”
“贵个屁!你看食堂那是人吃的吗?走走走!”
工棚前瞬间排起了长龙。
白洛忙得脚不沾地。就在这时,人群突然一阵动,大家纷纷抬头看向半空。
“!快看那是谁?!”
只见那台闲置了半个月、因为没人懂作而趴窝的德国进口重型塔吊,巨大的吊臂突然动了!
一百多米的高空之上。
驾驶室里,秦山戴着电焊护目镜,的上身肌肉如雕塑般完美。他单手控着那些复杂的拉杆,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弹奏一曲工业狂想曲。
“轰隆隆——”
巨大的吊钩精准落下,却不是吊建材。
吊钩稳稳悬停在工棚前的空地上空。
上面挂着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四个大字迎风招展,霸气侧漏:
【白氏卤味,专治不服】
书评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