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酱“出发。”
拿到授权的第二天清晨，吕小布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对院中的五名陷阵营老兵下达了命令。
李十七和其他四人沉默地拿起各自残旧的兵器，跟在了他身后。
他们的脚步沉重，眼神麻木，像是在执行一次不得不做的苦役，而非护卫主将。
“我们的目标，是城西十字路口的那口井。”吕小布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道。
李十七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发问。
一口井？
城里死了上百人，不去查案，不去验尸，却要去查一口井？
他不理解，但他已经习惯了不理解。自从下邳城破，高顺将军赴死，他们的人生就只剩下了服从和麻木。
一行六人穿过清晨的街道。
与前几吕小布闲逛时不同，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明确，步伐迅速，带着一股肃之气。
很快，那口死寂的水井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相比上次，井口周围的空地似乎更大了，那暗红色的水渍，在晨光下仿佛新鲜的血迹，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就是这里。”
吕小布停下脚步，他的【煞气感知】在疯狂预警。
井下，那股阴寒怨毒的气息，比他上次探查时浓郁了十倍不止。
它像一个吃饱喝足的野兽，正在巢中惬意地消化着昨夜吞噬的生命。
“将军，这井……有什么问题？”李十七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能感觉到这里的气氛不对，但仅此而已。
“昨夜梦中人的东西，它的老巢，就在这下面。”吕小布平静地说道。
五名老兵的身体同时一僵。
他们也经历了那场梦魇，只是凭着军人强大的意志力硬扛了过去。此刻听闻源头就在脚下，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需要绳子，很长的绳子。还有火油，越多越好。”吕小布转向李十七，“你带两个人去办，用我的令牌。”
李十七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带着两名弟兄迅速离去。
留在原地的两名老兵，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吕小布的目光，则一直没有离开过那口幽深的井。
很快，李十七他们回来了，不仅带来了几十丈长的麻绳和两大桶火油，还带来了一队闻讯赶来的城防营士卒。
为首的都伯看到吕小布，恭敬地行了一礼：“将军，有何吩咐？”
“封锁这里，三丈之内，不许任何百姓靠近。”吕小布命令道。
“喏！”
城防营的士卒迅速行动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
“谁跟我下去？”吕小布看向剩下的四名陷阵营老兵。
四人沉默不语，眼神闪烁。
面对未知的诡异，死亡的恐惧是本能。
“我去。”李十七站了出来，声音沙哑但坚定，“我是队率，理应为先。”
吕小布看了他一眼，却摇了摇头。
“你守在上面，策应全局。”
他指向另一名相对年轻的士兵。
“你，跟我下去。怕吗？”
那名士兵身体一颤，咬了咬牙，梗着脖子道：“不怕！”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很好。”吕小布将绳子系在腰间，“记住，无论在下面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更不要慌乱。一切听我号令。”
说完，他第一个翻身下井，顺着绳索缓缓滑落。
那名年轻士兵深吸一口气，也跟着滑了下去。
井壁湿滑，长满了青苔。
越往下，光线越是昏暗，一股混合着铁锈和腐烂尸体的恶臭扑面而来。
寒气刺骨。
下降了约莫五六丈，吕小布的脚触到了水面。
水很浅，只到脚踝，冰冷刺骨。
他打亮了火折子，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井底。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井壁之上，并非青苔，而是一、一缕缕、一片片乌黑浓密的长发！
这些长发如同有生命的水草，从石缝中钻出，遍布了整个井壁。它们在水中轻轻蠕动，仿佛无数条黑色的水蛇。
而在水底中央，一团巨大无比的、如同肿瘤般的发团，正在有节奏地脉动着，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跟在吕小布身后的那名士兵，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啊！”
就是这一声。
仿佛一个信号。
井壁上所有蠕动的长发，瞬间狂暴起来！
它们如同活过来的毒蛇，闪电般射出，缠向那名因恐惧而尖叫的士兵！
“救……救命！”
士兵被数十头发紧紧捆住，瞬间被拖离了绳索，向水中央那个巨大的发团拽去。
他的阳寿，正在被疯狂吸食！
一行血字，在吕小布眼前浮现。
【规则：恐惧是它的食粮。】
吕小布瞬间明白了。
物理攻击对它无效，因为它以更虚无的“情绪”为食！
“唱歌！”
他对着井上和身边的士兵，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
“唱陷阵营的军歌！”
井上的李十七等人全都愣住了。
唱歌？在这种时候？
“这是命令！”吕小布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想他死，就唱！用你们最大的声音！”
李十七的脸色变了几变，他看着下方被头发包裹得只剩一个轮廓的弟兄，猛地一咬牙，扯开嘶哑的喉咙，吼出了第一个音节。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声音涩，甚至有些跑调。
但随着他开头，另外三名老兵也仿佛被唤醒了什么，跟着怒吼起来。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齐。
那歌声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属于陷阵营的、一往无前的骄傲与决绝！
被头发包裹的年轻士兵，在听到这熟悉的歌声时，濒死的意识猛地一清。
他也跟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唱了起来。
奇迹发生了。
那些疯狂缠绕着他的头发，在接触到这股充满战意的歌声时，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发疯似的蜷缩了回去！
它们赖以为食的“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它们无法消化、甚至为之痛苦的“铁血战意”！
“倒火油！点火！”
吕小布抓住这个机会，大声下令。
李十七立刻反应过来，指挥着众人将一桶桶火油倾倒而下。
吕小布接过另一条绳子递下来的火把，奋力扔向了井底中央那个巨大的发团。
轰！
烈焰冲天而起。
整口井，瞬间变成了一个燃烧的。
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啸从井底传出，那些黑色的头发在火焰中疯狂扭曲、燃烧，化为焦炭。
不知过了多久，火势渐小，尖啸声也彻底消失。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吕小布和那名年轻士兵拉了上来。
井底，只剩下一片焦黑。
那名士兵除了脱力，毫发无伤。
他看着吕小布，眼神里再无一丝怀疑，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发自内心的敬畏。
李十七和其他三名老兵，默默地走到吕小布面前，挺直了膛，对着他，行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
吕小布的视野中，倒计时猛地向前跳动。
【28:16:10:32】
【29:16:10:32】
整整一天！
他转过身，走到井口，俯身捻起一小撮烧焦的头发灰烬。
凑到鼻尖，一股极其淡雅、却又无比熟悉的香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那是……只在皇宫大内才会使用的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