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场点兵
三月十五,卯时三刻,狄道城西大校场。
天色微明,晨雾未散,但校场上已是旗帜如林,人声鼎沸。来自陇西郡各处的十几支队伍,按照指定的位置列队肃立,粗粗望去,足有四五百人。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金属、汗水和泥土混合的气息,偶尔传来马匹不耐的响鼻和兵刃碰撞的轻响。
铁盐屯的三十人方阵,位于校场西北角,紧挨着郡兵本队的侧后方。这个位置说不上好,远离点将台,也非核心区域,但赵狂却觉得刚好——既能观察全场,又不至于太过显眼。
队员们挺昂首,站得笔直。崭新的黑底金鹰旗在晨风中展开,那只昂首欲飞的金色鹰隼,在周遭五花八门、大多粗陋的旗帜中,显得格外醒目。统一的深色麻布战袄虽无甲胄光鲜,但浆洗得净挺括,队列整齐划一,三十双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没有交头接耳,没有东张西望,只有一股沉静而剽悍的气息无形散发。
周围其他队伍,尤其是那些来自各亭驿、临时拼凑的戍卒和屯兵队伍,不少人投来好奇、打量、甚至带着几分不屑的目光。铁盐屯的装束和气势,与那些衣衫不整、队形松散、甚至面带菜色的队伍相比,确实显得“另类”。
“哪来的土鳖?衣服倒是挺齐整。”不远处,一支穿着杂乱皮甲、扛着各式兵器的队伍里,有人低声嗤笑。
“听说是什么新设的铁盐屯,山里出来的。”
“盐屯?煮盐的也来演武?凑数的吧?”
类似的议论隐约传来。黑娃脸上肌肉抽动,虎子眉头紧皱,但赵狂目光平静,恍若未闻。队员们也严格执行着赵狂“目不斜视、耳不旁听”的命令,纹丝不动。
辰时正,鼓声雷动。
点将台上,人影出现。为首一人,身着黑色郡尉官服,外罩鱼鳞铁甲,年约四旬,面庞方正,眼神锐利如鹰,颌下短髯如戟,正是陇西郡尉屠睢。他左手边站着郡丞等文官,右手边则是数名披甲按刀的军吏,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台下诸军,正是兵曹司马王离。
“肃静——!”一名嗓门洪亮的军吏厉声喝道。
校场上迅速安静下来,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屠睢上前一步,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声音洪亮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演武,乃为查验我陇西郡兵备,砥砺士卒,以备不虞!凡参加者,无论出身,但凭本事!演武三项:阵型演、个人武艺、小队对抗!优胜者,赏!怯懦者,罚!舞弊者,严惩不贷!”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我大秦以军功立国!今校场之上,便是尔等搏取功名之始!莫要辜负手中兵器,更莫要辜负本尉期望!”
“谨遵郡尉号令!”台下数百人齐声应和,声浪震天。
简单的开场后,便是抽签。各队派代表上前,从签筒中抽取决定出场顺序和对抗对手的木牌。
赵狂示意黑娃上前。黑娃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点将台,在众目睽睽下,伸手入筒,摸索片刻,抽出两支木牌。
一支上刻着“丙三”,代表阵型演在第三组出场。另一支则刻着“戍七”,代表小队对抗的对手,是第七支戍卒队伍——正是二牛提到过的,来自望垣关的那支劲旅,领队韩猛!
看到“戍七”的瞬间,台下不少知道内情的人都微微哗然。望垣关戍卒,那可是常年与羌人、盗匪打交道的狠角色,实战经验丰富,绝非善茬。铁盐屯这个新丁,第一场硬仗就碰上了最硬的骨头?
点将台上,屠睢也瞥了一眼木牌,目光在赵狂和黑娃身上停留了一瞬,面无表情。王离则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对这场即将到来的碰撞有了些兴趣。
黑娃沉稳地行礼下台,将木牌交给赵狂。
“丙三……戍七……”赵狂掂了掂木牌,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弧度,“也好,早点碰硬茬子,早点见真章。”
第一项,阵型演。各队依次上场,演练基础的进攻、防守、变阵等科目。郡兵本队第一个上场,衣甲鲜明,动作整齐,进退有据,确实展现出正规军的训练水准,引来阵阵喝彩。但赵狂看得出来,他们的动作有些刻板,少了战场上应有的气和应变。
随后几支戍卒和屯兵队伍上场,水平参差不齐。有的还能维持基本队形,有的则散乱不堪,引得台上军官皱眉,台下哄笑。
很快,轮到“丙三”,铁盐屯上场。
“全体都有!向右——转!齐步——走!”赵狂低喝。
三十人方阵,步伐沉稳,动作整齐划一,如一堵移动的深色墙壁,缓缓推进至校场中央。没有呐喊,没有花哨,只有沉闷的脚步声和衣甲摩擦声。
“停!立定!”
“唰!”三十人同时顿步,收脚,挺身,如钉子般楔在地上,纹丝不动。整个过程净利落,与之前队伍的松散形成鲜明对比。
台上,屠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王离则微微颔首。
“基础阵型,锥形阵,演!”赵狂站在阵前,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队员耳中。
方阵迅速变化!前三排队员持盾(木盾)半蹲,形成坚固的盾墙;中间三排长矛(削尖的木杆)斜刺而出,寒光凛凛;最后两排弩手(简易木弩)蹲伏,弩箭上弦。整个变阵过程不过五六个呼吸,流畅迅捷,阵型紧凑,攻防兼备。
“进!”
盾牌手齐步前推,长矛手紧随,弩手警戒侧翼。三十人如一个整体,带着一股沉默的压力,向前缓缓推进。
“转!偃月阵!”
阵型再变!中央稍凹,两翼如弯月般向前伸展,形成一个半包围的态势。这是典型的围歼阵型。
“守!圆阵!”
队伍迅速收拢,盾牌手在外围成圈,长矛从盾隙探出,弩手居内,形成一个无死角的防御圆阵。
赵狂并未演练太多复杂变化,只将几种最实用、最适合小规模战斗的基础阵型,以最标准、最迅捷的方式展现出来。铁盐屯队员们动作精准,眼神专注,仿佛面对的真是战场上的敌人。那种经过严酷训练和数次实战洗礼才有的沉稳与煞气,无形中弥漫开来,让校场周围的喧闹都低了几分。
阵型演完毕,三十人重新列成方阵,肃立待命。全场一片寂静。
片刻,点将台上,屠睢率先抬手,轻轻拍了两下。随即,零星的掌声响起,很快连成一片。虽然不如郡兵本队那么热烈,但其中的分量,明眼人都能感觉到。
“阵型简练,变换迅捷,士卒精悍。”王离低声对身旁一名军吏道,“虽无甲胄,但训练有素,非寻常屯兵可比。”
屠睢不置可否,只是挥了挥手:“下一组。”
铁盐屯方阵沉稳退场。经过其他队伍时,那些之前不屑的目光,已变成了惊疑、审视,甚至是一丝敬畏。
中:弓马争锋
阵型演之后,便是个人武艺较量,分弓弩、骑术、搏击三项。各队可派代表参加,也可弃权。
赵狂略作权衡,决定三项皆参加,但要控制力度,既展现实力,又不宜太过惊世骇俗。
弓弩比试,靶场设在校场东侧。五十步立靶,每人十箭,中靶多且环数高者胜。参加者多为各队箭术好手,其中不乏臂力惊人的老卒。
铁盐屯派出的是二牛。他本就眼神好,在铁盐堡又经赵狂指点过呼吸与稳定技巧,加上赤练的草药调理,视力与臂力都有提升。只见他沉腰坐马,引弓如满月,呼吸平稳,箭如连珠。
“嗖!嗖!嗖!”
十箭射出,箭箭中靶!虽未全中红心,但散布极为集中,且有一箭正中靶心!最终成绩:九十五环!在已出场的选手中,暂列第一!
这个成绩引起了不少轰动。要知道,很多戍卒用的还是老旧猎弓,准头力道都差得多。二牛用的虽是铁盐堡自制的简易木弩改成的短弓,但在他手中,却发挥出了惊人的精度和稳定。
“好箭法!”连台上观战的王离都忍不住赞了一声。
屠睢也微微点头,看向铁盐屯方向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接下来是骑术。校场中央设置了简易的障碍跑道:需骑马绕桩、跨越矮栏、俯身拾取地上的旗帜。这考验的不仅是骑术,更是人马配合与胆量。边郡之地,马匹珍贵,很多屯兵队伍本无马可派,直接弃权。参赛者主要是郡兵骑兵和少数有马的戍卒将领。
赵狂亲自上场。他骑的仍是那匹驮马,虽非战马,但数月来被他用真气暗暗温养调教,灵性耐力都有增长。只见他轻夹马腹,驮马小跑起步,进入障碍区后,骤然加速!
绕桩时,人马几乎融为一体,转折灵巧;跨越矮栏,驮马前蹄扬起,纵跃而过,虽不轻盈,却稳健有力;最惊险的是俯身拾旗,赵狂整个身体侧挂于马鞍之外,单手疾探,在驮马飞奔中,精准地将在地上的三面小旗一一捞起!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好!”校场边爆发出阵阵喝彩。赵狂展现出的,不是那种花哨的贵族骑术,而是简洁、实用、充满战场气息的骑乘技巧,更符合边军将领的审美。
骑术比试,赵狂名列前茅。
最后是搏击。校场中央划出数个圈子,捉对比拼,徒手或使用未开刃的短兵器,倒地或出圈为负。这是最直接、最野蛮,也最显血性的较量。
各队派出的都是最能打的悍卒。拳拳到肉,呼喝不断,不时有人鼻青脸肿地被抬下去。
铁盐屯这边,赵狂本想让黑娃或虎子上,但虎子主动请缨:“大公子,让我去!手早痒了!”
赵狂看着虎子眼中燃烧的战意,点了点头:“记住,用我教你的发力方法,速战速决,但不要伤人太重。”
虎子咧嘴一笑,活动着手腕脚腕,踏入圈中。
他的对手,是一名来自某处关隘的壮硕戍卒,满脸横肉,胳膊有常人腿粗,一看就是力大之辈。对方见虎子年轻,身材也不算特别魁梧,眼中露出轻蔑之色,低吼一声,便如蛮牛般冲撞过来,蒲扇般的大手直抓虎子肩膀。
虎子却不硬接。他脚步一滑,灵巧地侧身避过,同时右手如电探出,五指并拢如鸟喙,精准地啄在对方肋下某个部位。
“呃!”那戍卒动作一滞,肋间传来剧痛和酸麻。虎子得势不饶人,脚下勾绊,肩头顺势一靠,用的是赵狂教的“贴身靠打”技巧。
“砰!”壮汉立足不稳,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半天没爬起来。
一招制敌!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哗然!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年轻人,竟然如此净利落地放倒了一个壮汉!
接下来,虎子连战三场,对手有戍卒,也有郡兵中的搏击好手。他充分发挥了猎户的敏捷和赵狂所授格斗术的狠辣精准,或游斗,或突袭,专攻关节、软肋等薄弱处,虽也挨了几拳,但总能在关键时刻以巧破力,将对手放倒。三战三胜!
当虎子第四场的对手——一名郡兵中的彪悍什长,被他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砸出圈外时,校场上已经响起了持续不断的喝彩和惊呼。铁盐屯这个年轻的猎户,用他凌厉诡异的打法,征服了众多看客。
连点将台上的屠睢,看向虎子的眼神都带上了欣赏。军中崇尚勇力,这般脆利落的搏击好手,正是他所喜。
个人武艺三项,铁盐屯皆取得了优异成绩,尤其是虎子的搏击,堪称惊艳。至此,再无人敢小觑这支来自深山的“煮盐屯兵”。
下:铁鹰初啼
午后,短暂的休整和进食后,最受关注、也最激烈的小队对抗,正式开始。
校场被划分出数个区域,两支队伍各出十人,在划定区域内进行模拟对抗。可以使用木制兵器(刀、矛、盾)和去掉箭头的弩箭(蘸石灰),被击中要害部位(、腹、头)或失去战斗力者判负,直至一方全员“阵亡”或区域被对方完全控制。
铁盐屯的对手,是望垣关戍卒,韩猛队。
抽签结果出来后,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将是一场一边倒的较量。望垣关戍卒凶名在外,而铁盐屯虽在个人表现不俗,但小队对抗更考验指挥、配合与实战经验。
韩猛是个三十出头的黑脸汉子,沉默寡言,眼神像刀子一样冷。他带的十个人,也都是一脸风霜、眼神剽悍的老兵,武器虽然是木制的,但握在手里,自然就带着一股气。他们看着对面走来的铁盐屯十人小队(赵狂、黑娃、虎子及另外七名精锐),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赵狂挑选的十人,是铁盐屯真正的精锐核心。除他之外,人人修习过“铁鹰筑基诀”基础,配合默契,且经历过冬狩血战的洗礼。
“区域:三号林地。”裁判军吏宣布。
对抗区域是一片模拟林地的障碍区,有土坡、矮墙、木桩、草丛,地形相对复杂。
“入场!”
双方二十人,各自从区域两端进入。
没有废话,韩猛手一挥,十名戍卒立刻散开,三人一组,成箭镞状,悄无声息地向铁盐屯方向摸进。他们动作老练,利用地形掩蔽,彼此呼应,一看就是常年在山林边关与敌人周旋的老手。
铁盐屯这边,赵狂做了几个简单手势。十人迅速分成三个小组:赵狂自带两人居中,黑娃带三人居左,虎子带三人居右,呈一个松散的倒三角阵型,缓缓前压。他们没有戍卒那种鬼祟潜行的动作,反而步伐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仿佛在巡视自己的猎场。
很快,双方在林地中央一处矮墙附近遭遇!
“!”韩猛低吼,左侧一组戍卒猛然从矮墙后跃出,木刀木矛疾风暴雨般攻向黑娃小组!
几乎同时,右侧也有戍卒从木桩后闪出,扑向虎子小组!而韩猛自己,则带着两人,直扑中路的赵狂!
典型的诱敌牵制、中央突破战术!简单,但有效!
若是寻常新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三面夹击,很可能瞬间慌乱。
但铁盐屯众人早已在赵狂的反复演练下,对类似情况有了预案!
“稳!”赵狂一声低喝,中路三人骤然停步,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圆阵,盾牌(木盾)外顶,短棍(代替刀)护住间隙,稳稳挡住了韩猛三人的第一波猛攻。
左右两翼,黑娃和虎子小组并未与对手纠缠!他们按照预先演练的战术,在接触的瞬间,同时向内侧收缩,与中路赵狂小组迅速靠拢!
三个小组,在极短时间内,竟合成了一个更大的、更加紧密的圆阵!十人背靠背,盾牌向外,短棍如林,将来自三个方向的攻击同时挡在了外面!
“龟壳阵?”有观战的郡兵嗤笑。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铁盐屯的圆阵,并非静止挨打!在挡住第一轮攻击后,圆阵开始缓慢旋转、移动!每一次转动,都恰好让承受压力最大的一面得到喘息,而另一面则陡然发力,短棍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反击那些试图靠近的戍卒!
更让人惊讶的是他们的配合。十个人仿佛共用一双眼睛,一个大脑。谁负责格挡,谁负责反击,谁填补空隙,无需言语,只需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调整,便默契完成。圆阵转动间,时而如磐石稳固,时而如刺猬扎人,将韩猛队凶猛的攻击一一化解,甚至几次反击,差点将突前的戍卒“击毙”。
韩猛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支新兵蛋子竟然如此难啃!这种紧密的圆阵配合,绝非一朝一夕能练成,必然经过无数次严酷的磨合和实战演练。
“散开!游斗!耗他们!”韩猛改变战术,下令戍卒们不再强攻,而是利用地形,与铁盐屯的圆阵保持距离,用弩箭(石灰箭)扰,寻找破绽。
然而,铁盐屯的圆阵再次变化!在赵狂一个手势下,圆阵突然解体!十人瞬间分成五个两人小组,如五把出鞘的利刃,反向扑向那些散开的戍卒!
“以小组对小组!吃掉他们!”赵狂低喝。
这正是“铁鹰典”中应对分散游敌的“猎小组”战术!两人一组,一攻一辅,或一前一后,专找落单或配合出现间隙的敌人下手!
霎时间,林地中展开了一场眼花缭乱的快速追逐与格斗!铁盐屯的两人小组,移动迅捷,配合精妙,攻击狠辣。他们并不追求一击必,而是利用人数和配合优势,不断挤压、分割、袭扰戍卒,让他们难以重新集结。
韩猛队的戍卒单兵能力或许更强,但在这种高度协同、节奏极快的小组猎下,显得顾此失彼,阵型被彻底打乱。不时有戍卒被“击伤”退出战斗。
观战席上,已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完全超出他们认知的小队对抗。这不是他们熟悉的军阵对冲,也不是散兵游勇的乱战,而是一种高度组织化、极具效率的猎游戏!
屠睢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背,眼中光芒大盛。王离更是目睛,口中喃喃:“分合自如,聚散如意……这小队战法,闻所未闻!”
场上,韩猛眼见手下不断“减员”,知道再拖下去必败无疑。他眼中凶光一闪,低吼一声,不再理会旁人,带着仅剩的两名亲信,如同疯虎般直扑赵狂所在的小组!他要斩首!
赵狂早就在等他!见韩猛扑来,他示意身旁队员稍退,自己则迎了上去!
韩猛刀法凶狠,势大力沉,完全是战场搏命的打法。赵狂却不与他硬拼,脚下步法灵动,手中短棍时点时拨,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攻势,同时引导韩猛的攻击,让他与自己的两名亲信逐渐脱节。
数招过后,赵狂看准一个空档,短棍如毒龙出洞,直刺韩猛持刀的手腕!
韩猛急忙回刀格挡。但赵狂这一刺竟是虚招!手腕一抖,短棍划了个弧线,绕过刀锋,重重敲在韩猛肋下!
“唔!”韩猛闷哼一声,动作一滞。与此同时,旁边两名铁盐屯队员默契地扑上,木制短棍交叉架住了韩猛两名亲信的攻击。
赵狂得势不饶人,短棍如雨点般落下,虽未用真气,但招式精妙,力道精准,专门针对关节、位。韩猛空有一身悍勇,却被这精妙的近身短打完全克制,连连中招,步步后退。
终于,赵狂一记凌厉的侧踢,踹在韩猛膝弯。韩猛腿一软,单膝跪地。赵狂的短棍,已虚点在他咽喉。
“你输了。”赵狂平静道。
韩猛抬起头,看着赵狂,眼中满是不甘和震惊,但最终,还是颓然松开了手中的木刀。
此时,场中其他戍卒也已被黑娃、虎子等人“清理”净。
“对抗结束!铁盐屯,胜!”裁判军吏高声宣布。
校场上一片哗然!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以新立屯兵之身,战胜久负盛名的望垣关戍卒!而且是以一种前所未见的、极具效率的小队战法取胜!铁盐屯,这个名字,从此刻起,深深烙印在了所有观战者的心中。
点将台上,屠睢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四射。他看了看场中肃然而立的铁盐屯十人,又看了看身旁同样面露惊色的王离等人,缓缓坐回座位,但手指敲击椅背的节奏,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传令,”屠睢对身旁亲兵低声道,“演武结束后,让铁盐屯屯长赵狂,单独来见本尉。”
“是!”
校场中央,赵狂收棍,看向不远处被搀扶起来的韩猛,点了点头。韩猛也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抱了抱拳。
赵狂转身,面向自己的队员。十人虽然身上或多或少沾了些石灰印记,有些狼狈,但眼神明亮,膛挺直。
阳光下,黑底金鹰旗猎猎作响。
铁鹰初啼,声震陇西。
(第十九章 校场扬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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