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郡城回响
三月,春意渐浓。
铁盐堡关于“协防盐”的回复送达郡尉府五后,郡城的传令兵再次来到。带来的不是新的命令,而是一封郡尉府长史署的正式回函。
回函用词客气了许多,大意是:郡尉体谅铁盐屯初创艰难,然边防事大,不可轻忽。经议,准铁盐屯暂按每月三十斤上缴“协防盐”,但需在六月底前补齐前三个月差额(即每月少交的二十斤),共计六十斤。至于所请粮种农具,郡库亦有难处,然念及屯垦不易,可拨付粟种五石,劣铁农具十件,以示体恤。另,望铁盐屯加紧备战,于郡兵演武中展现实力,勿负上望。
“这是各退一步,但刀把子还攥在他手里。”王芷看完回函,轻声道,“每月三十斤,加上六月底要补的六十斤,这半年我们等于要多拿出一百八十斤盐。五石粟种,十件劣铁农具,打发叫花子呢。”
赵狂却笑了笑:“能讨价还价,说明郡尉还没打算把我们往死里。他要的是驯服和利益,不是反我们。三十斤,在我们的承受范围内。六月底的六十斤……还有三个月,够我们想办法了。”
他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手指在代表铁盐堡和郡城的位置点了点:“关键是演武。如果我们能在演武中让郡尉眼前一亮,甚至让他觉得我们‘奇货可居’,那么这点盐税,或许就能变成我们讨价还价的筹码,甚至换来更多支持。”
“可演武……”黑娃挠头,“郡城那些老爷兵,会不会故意刁难我们?”
“刁难是肯定的。”赵狂道,“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赢得漂亮,赢得让他们无话可说。从明天起,参加演武的三十人,全部脱产训练。黑娃,你负责选人,要最精锐的,不仅要能打,更要机灵、沉稳、令行禁止。训练内容,除了个人武艺和小队配合,要重点演练如何在公开校场上,既展示实力,又不显得过于咄咄人,把握好那个‘度’。”
他顿了顿,看向赤练和王芷:“赤练,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草药,能在不损害身体的前提下,短期内略微提振精神、增强耐力?不是‘回光散’那种虎狼药,要温和的,赛后看不出异常的。王芷,你负责准备我们带去的‘门面’——旗帜要鲜明,衣甲要尽量整齐,哪怕只是皮甲刷漆、衣服打补丁,也要补得净利落。另外,准备一份‘铁鹰典’的简化版,做得像样点,演武时或许用得上。”
赤练点头:“有种‘醒神草’的茎,晒磨粉,少量服用可提神,副作用极小,但效果也弱,只能让人不那么容易疲劳。”
“就用这个。”赵狂拍板。
就在铁盐堡紧锣密鼓准备演武时,二牛从郡城送回的第一份详细报告,也由一名化装成货郎的可靠屯兵带了回来。
报告很厚,写在粗糙的麻纸上,字迹是二牛和陈平两人所书(王芷教的简易识字法已初见成效)。内容详实,让赵狂对郡城形势和黄家庄的活动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首先,关于郡尉府。郡尉姓屠,名睢,出身关中军功世家,并非陇西本地人,到任不到两年。为人刚愎,手段强硬,但极重实务和军功。目前郡中政务多由郡丞(本地大族出身)把持,屠睢主要精力放在整训郡兵、防备羌人上。他对黄家庄的态度颇为微妙,既利用黄家在本地的影响力维持赋税和治安,又对其暗中坐大心存忌惮。郡尉府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以郡丞为首的本地文吏集团,也有以屠睢带来的几名军吏为核心的外来武人集团,两派明争暗斗。
其次,关于黄家庄在郡城的活动。陈平通过多观察和“无意”接触,勾勒出几条线:黄家庄在郡城开有粮铺、皮货铺和一家不起眼的车马行。粮铺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与郡府仓曹的几个小吏往来密切;皮货铺则时常有些行踪诡秘的客人出入;最值得关注的是那家车马行,它不仅承接货运,似乎还暗中经营着消息传递和“特殊物品”转运的生意。陈平曾跟踪一辆从车马行出来的马车,发现它最终驶向了城东一处戒备森严的大宅,那宅子的主人据说是某位退职的郡中老吏,与现任郡丞关系匪浅。
报告最后提及,近郡城确有风声,说东边某些地方“不太平”,有“盗匪”劫掠商旅,甚至有传言说发现了“六国余孽”的踪迹。郡尉屠睢已下令加强关防盘查,并派人四处打探。而黄家庄的车马行,近期进出车辆似乎频繁了些。
“看来,黄庄主不仅和郡丞一系勾连颇深,他那个车马行,很可能就是他在郡城乃至更远地方的耳目和爪牙。”赵狂合上报告,眉头紧锁,“那些运出去的‘重物’,很可能就是通过这个网络转移或接收的。至于‘六国余孽’的传言……恐怕不是空来风。”
“我们要不要把这些情况,匿名透露给屠睢郡尉?”王芷问,“借刀人?”
“暂时不要。”赵狂摇头,“屠睢此人刚愎,贸然举报,他未必会信,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被黄庄主反咬一口。我们现在实力不足,不能轻易卷入他们的高层斗争。但可以让二牛他们,在郡城继续深挖,尤其是那个车马行和它背后的关系网,掌握更多实证。同时,让陈平‘无意’间,向车马行的人透露,我们铁盐屯对郡尉忠心耿耿,正在全力备战演武,对地方上的‘杂音’不甚关心。”
“这是稳住黄庄主?”赤练问。
“是让他暂时别把注意力全放在我们身上。”赵狂道,“他现在有更大的图谋,只要我们不挡他的路,他应该不会在演武这个节骨眼上,再对我们大动戈。”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已经开始泛绿的山坡:“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在演武中站稳脚跟。只要郡尉认可了我们的价值,我们在陇西郡就有了立足的资本。到那时,再慢慢跟黄庄主周旋不迟。”
接下来的半个月,铁盐堡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三十名演武队员在老兵的带领下,进行着近乎残酷的强化训练。赵狂亲自督导,将李信兵法中的一些小队穿、迂回、诈败反击的战术,结合山林地形,改编成适合校场演示的对抗套路。赤练配制的“醒神草粉”也分发下去,每训练前服用少许,效果虽不显著,但确实让队员们在长时间高强度训练后,能保持较好的状态。
而温泉地热的秘密工程,在赤练的小心推进下,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他们成功用烧制的陶管和开采的石材,沿着天然石缝,构建了一条通往盐矿主洞下方的引流通道。虽然简陋,但测试时,已有温热的水汽和少量热水被引入下方一个事先挖好的、用石板砌成的蓄热池中。池子上方,赤练设计了一个多层竹木格架,用于悬挂装有盐卤的陶罐,利用地热蒸汽进行缓慢蒸发结晶。
第一次试验,挂上去的十罐盐卤,在三天后,竟然真的析出了洁白细腻的盐晶!虽然产量还很低,蒸发速度也远慢于直接烧煮,但这证明了地热利用的可行性!更重要的是,它几乎不消耗木柴,可以昼夜不停地运转!
“只要再改进一下引流和保温,扩大蓄热池和蒸发架,产量就能稳步提升。”赤练难得露出一丝兴奋,“而且,这种慢速结晶的盐,杂质更少,品质更好!”
赵狂看着那些洁白的盐晶,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了这条新的、高效的、隐蔽的生产线,每月三十斤的“协防盐”将不再是沉重负担,甚至能为铁盐堡积累更多高质量的“资本”。
三月十,距离演武还有五天。
三十名演武队员已准备就绪,个个精神饱满,黝黑的脸上透着精悍。黑底金鹰旗和“铁鹰教习所”的简易旗帜都已备好。王芷整理了一份图文并茂的“铁鹰小队基础演概要”,用布帛精心抄录。赤练准备了足够的伤药和“醒神草粉”。老木带着辅兵,赶制了一批相对统一的深色麻布战袄,虽然简陋,但浆洗得净笔挺。
就在队伍即将出发的前夜,谷口哨塔再次传来钟声。
又有客来。
这次来的,只有一人一骑。马是普通的驮马,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衣,风尘仆仆,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游学士子。他来到栅栏外,递上一枚熟悉的青铜带扣。
“在下姚贾,奉李将军之命,特来拜会赵屯长。”来人声音温和,眼神却清澈有神。
姚贾?赵狂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隐约有印象,似乎是秦始皇统一过程中,一个以口才和谋略著称的纵横家式人物,曾出使各国,立下功勋,但后来似乎也因事失势。李信让他来什么?
赵狂不敢怠慢,立刻将姚贾迎入屯所。
## 中:纵横之士
姚贾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举止从容,即便身处简陋的屯所,也自带一股儒雅之气。他接过王芷奉上的热水,道了声谢,目光却已开始打量屋内的陈设和墙上的地图。
“李将军托某带话。”姚贾开门见山,并无寒暄,“他说,观赵屯长非池中之物,然陇西水浅,非久居之地。又闻屯长不将赴郡城演武,故命某前来,或有微末之言,可供参详。”
“先生请讲。”赵狂正襟危坐。李信派来的人,绝不简单。
“敢问屯长,此次演武,志在何为?”姚贾问。
“展现铁盐屯练兵之能,不负郡尉期望,为铁盐屯搏一个安稳前程。”赵狂答道。
姚贾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沧桑:“若只为安稳,凭屯长黑风峡御前所得赏识,以及如今这铁盐屯基业,谨守门户,与郡尉虚与委蛇,与豪强暂避锋芒,或可偏安一时。然屯长练兵之法,锐意进取之气,恐非‘安稳’二字所能容。”
他顿了顿,继续道:“屠睢郡尉,军功世家,性如烈火,重实务,好颜面。其与郡中本地势力龃龉已久,急需培植嫡系,以固权位。屯长此番演武,若只是中规中矩,展现‘能战’,或可得些粮械赏赐,但终究只是‘可用之兵’,难入核心。”
“那依先生之见?”
“要让他觉得,你不仅是‘能战之兵’,更是‘可造之材’,是能为他破局、长脸的‘奇兵’!”姚贾眼中精光一闪,“演武场上,不必藏拙,尽展所长!你那独特的战阵、悍勇的士卒、甚至……些许与众不同的练兵理念,皆可示于人前!但切记,锋芒需指向‘外敌’——无论是想象中的羌人游骑,还是郡尉忧心的‘地方匪患’,要让他觉得,你的‘奇’,正是他所需之‘刃’!”
赵狂心中豁然开朗。姚贾这是点明了要害!在屠睢眼中,铁盐屯的价值,不仅仅在于三十个能打的兵,更在于能否成为他打击政敌、巩固权力的工具!演武,是展示“工具”锋利度的最佳场合!
“此外,”姚贾压低声音,“某在郡城盘桓数,略有所闻。黄氏与郡丞一系往来甚密,其车马行更似情报中转之枢。屠睢对此早有不悦,然苦无实证,且忌惮黄氏地方势力。屯长若能在郡城期间,‘偶然’发现些与黄氏不法相关的蛛丝马迹,不必亲自揭发,只需让该知道的人,‘偶然’得知……或可事半功倍。”
借刀人!而且是让屠睢这把刀,去砍黄庄主!赵狂深深看了姚贾一眼。此人眼光毒辣,手段老到,不愧为李信看重的谋士。
“先生高见,赵狂受教。”赵狂拱手,“只是,如何让该知道的人‘偶然’得知?我们在郡城人生地疏……”
姚贾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环,放在桌上:“此物可作信物。郡尉府兵曹之下,有一司马,姓王名离,乃故武城侯王翦之孙,蒙恬部将,因与屠睢有旧,被调来陇西协理军务。此人性情耿直,与郡丞一系素无往来,且对地方豪强坐大颇为不满。你若有所发现,可设法将此玉环连同消息,悄然送至他处。他自会斟酌。”
王离?又一个历史名人!赵狂心中再震。李信的人脉,果然深不可测。
“先生大恩,赵狂不知何以为报。”赵狂郑重收起玉环。
“不必言谢。”姚贾摆摆手,“李将军与某,皆不愿见英才埋没,更不愿见豺狼当道。陇西地处边陲,连接关陇与河西,战略位置重要。未来若有变局,此地必是风口浪尖。屯长好自为之。”
他起身告辞,依旧是一人一骑,时般悄然而去。
赵狂站在门口,望着姚贾远去的背影,心中波澜起伏。李信和姚贾的出现,仿佛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窗户,让他看到了铁盐堡之外的广阔天地和错综复杂的权力棋局。他们不仅在帮他,更是在……下注。在他这个小小的铁盐屯屯长身上,下注未来。
压力前所未有的大,但机遇,也前所未有地清晰。
他转身回屋,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传令!演武队伍,明提前出发!黑娃,虎子,你们过来,战术需要再调整!”
## 下:郡城初印象
三月十二,铁盐堡演武队一行三十三人(包括赵狂、黑娃、虎子及三十名队员),踏上了前往郡城的路。
队伍并未全副武装,只携带了必要的个人武器(多为短兵和弓弩)、三的粮、药品、旗帜,以及那卷布帛典。人人穿着浆洗一新的深色麻布战袄,虽无甲胄,但行列整齐,步伐沉稳,自有一股剽悍之气。黑底金鹰旗和“铁鹰教习所”旗在早春的风中猎猎作响。
赵狂骑着一匹从黄家庄交易换来的驮马(勉强充作战马),走在队伍最前。他换上了一身相对体面的深青色深衣,外罩皮甲,腰悬青铜剑,虽非华服,但净利落,配合他渐沉稳的气质和初醒武道后精光内敛的眼神,倒也颇有几分低级军官的威仪。
这是铁盐堡第一次以“官方身份”正式亮相。沿途经过村落、路口,不免引起乡民围观指点。好奇、敬畏、漠然、警惕的目光皆有。赵狂目不斜视,只偶尔对路边玩耍的孩童点头微笑。他要塑造的形象,是军纪严明、不扰民、但又不可轻侮的“边军新锐”。
两跋涉,于三月十四午后,抵达陇西郡治所狄道城。
狄道城坐落在洮河河谷,城墙高大,以黄土夯筑,虽远不及咸阳雄伟,但在边郡之中也算坚城。城门口有兵丁盘查,往来商旅行人络绎不绝,比铁盐堡所在的山野繁华了不知多少倍。
验过郡尉府的文书和官印,守门兵卒略带好奇地打量了这支衣着统一、精气神十足的队伍一眼,挥手放行。
一进城,喧嚣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不算宽阔,两旁店铺林立,贩夫走卒吆喝声、车轮辘辘声、孩童嬉闹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牲畜、香料、食物和尘土的复杂味道。
按照事先安排,二牛已在城门内等候。两月不见,二牛明显瘦了些,但眼神更加精明,举止间多了几分城里人的练达。他身后还跟着两名铁盐屯的队员,都是在郡城受训的。
“大公子!”二牛上前行礼,又对黑娃、虎子等人点头致意,随即低声道,“住处已安排妥当,在城西一处偏僻的客舍,包了一个小院,安静,也便宜。陈平在那边照应。”
“郡兵大营那边情况如何?”赵狂一边跟着二牛穿行在熙攘的街道上,一边问。
“营地在城西校场旁。各地前来参加演武的队伍,这几陆续到了,都安排在营房外围的临时驻地。我们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明辰时,所有队伍在校场,由郡尉亲自训话,然后抽签决定演武顺序和。”二牛快速汇报,“我打听过了,这次演武规模不小,除了郡兵本队,还有来自陇西郡下各亭、驿、关的戍卒、游徼队伍,以及像我们这样新编的屯堡,加起来有十几支,近五百人。主要是阵型演、个人武艺(弓弩、骑术、搏击)、小队对抗。”
“对手实力如何?”
“郡兵本队装备最好,但骄横,疏于实战。戍卒队伍经验丰富,但年龄偏大,装备差。各屯堡队伍良莠不齐,有些本就是凑数的民夫。”二牛压低声音,“不过,有一支队伍需要注意,是来自郡城东北‘望垣关’的戍卒,领头的叫‘韩猛’,据说是个悍卒,手下也都是边关滚过刀口的老兵,实战能力很强,是这次演武夺魁的热门。”
赵狂点点头,记下了“望垣关韩猛”这个名字。
穿过几条街巷,来到城西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客舍不大,但还算净。陈平已在门口等候,见到赵狂,恭敬行礼,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小院房间不多,三十多人挤得满满当当。安顿下来后,赵狂立刻召集骨开会。
“二牛,郡城最近有什么特别风声?关于黄家庄,或者……其他事情的?”赵狂问。
二牛看了看陈平,陈平立刻接口道:“回大公子,郡城最近传言颇多。一是说东边几县确有盗匪活动,袭击了官府的税粮车队,郡尉震怒。二是……私下有些流言,说关东之地,人心不稳,有‘谶语’流传。”他顿了顿,“至于黄家庄的车马行,近来确实繁忙,前几还有几辆大车深夜出城,去向不明。我试着打听过,但口风很紧。”
赵狂心中了然。看来黄庄主的动作越来越大了。
“陈平,你继续留意车马行,但要小心,不要引起怀疑。”赵狂吩咐,又看向二牛,“那个王离司马,你接触过吗?”
二牛摇头:“王司马地位较高,且不常露面,我们平时接触不到。不过,我打听到他常去城东一家老字号的酒肆独酌。”
“好。”赵狂从怀中取出姚贾给的玉环,“明天演武之后,你设法将一样东西,送到那家酒肆,交给掌柜,就说‘故人赠玉,请转交王司马’,不必留名。”
二牛接过玉环,郑重收好。
“大家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赵狂环视众人,“明演武,是我们铁盐堡在陇西郡的第一次亮相。我不要求你们一定夺魁,但我要你们把训练的东西,毫无保留地打出来!打出我们的气势,打出我们的风格!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铁盐屯,不是来凑数的!”
“是!”众人低声应诺,眼中燃烧着战意。
夜深了,郡城的喧嚣渐渐沉寂。赵狂躺在简陋的通铺上,听着身边队员们均匀的呼吸和偶尔的梦呓,却毫无睡意。窗外,是陌生的城池和未知的挑战。手中,似乎还残留着姚贾那枚玉环的温润触感。
明天,将是新的开始。
他闭上眼睛,体内“铁血劲”真气缓缓流转,驱散着连奔波的疲惫,也让心绪逐渐沉静下来。
棋子已落,棋盘铺开。
这局棋,他要下得漂亮。
(第十八章 博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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