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华压下思绪,道:“都依世子的。”
钓鱼,得先打窝。
鱼饵下得够,鱼才聚得多。
金山银山挖出来,龙椅上的那位,可是会要交代的。
沈怀青也怀疑容华私自藏了生意,有了由头,他立马就顺杆爬。
“容华,你把万安楼的账本准备好,我安排两个下属去查。”
容华道:“好的,父亲,那我现在去万安楼拿账本,顺带把六月带回府。”
六月是早些年她在西北做行商时从敌军手里救下来的女子,武艺高超,却受伤失忆了,什么都记不起来。
早期做生意的时候,难免跟各地的地头蛇有摩擦,六月在其中出了不少力气。
后来容华就教她做生意,慢慢的把万安楼也交给了她打理。
眼下情况特殊,显然是把六月带在身边比较好。
一来有事方便随时商量,二来碰到危险,有六月的功夫傍身,可化险为夷。
“这么说,父亲是答应我跟她和离了?”沈维康兴冲冲道。
沈怀青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和离的事莫要再提了。
郡主大度,怎会容不下一个妾室?分明就是你失心疯了,竟还赖给郡主。”
沈维康刚吐出个“不”字,沈怀青身子半起,照着他的脸就呼了一耳光。
容华适时道:“父亲,华儿先告退了。”
从屋中退了出来,她领着芍药,出府驾车往万安楼去了。
万安楼有她专门休息的屋子,六月将账本抱了进来。
容华翻开账册,纤细葱指在祖母绿玉算盘上拨着。
“我记得半年前从西乐府收回来一批银子,总计五万两,是吗,六月?”
容华眼睛盯着账本,问道。
六月穿一身玄色窄袖袍子,作男子装扮,便是挽发用的簪子,都是墨绿色的玉簪。
她拿着苹果,轻盈地“飘”到容华身后,“是啊,姐姐你说那批银子有问题,让存在地窖里没动。”
“今开个,将这批银子不要利钱借给李岚英。”容华在六月递过来的苹果上咬了一口。
“好,我安排人去做。”六月嘴里应着,手却伸出来,举起三手指,“可是姐姐,不要利钱,我们亏死啦。
的黑利,可是三成,一万五千两银子。”
容华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五万两银子,换沈家和穆王不和,是我们赚了。”
六月这才反应过来,“啊?姐姐,你是连这五万两本钱也不打算往回收了?”
容华点头,将算完的账本合上,“银子不净,拿在手上后患无穷,不如祸水东引。
对了,穆王府答应给的一百万两银子,送到了吗?”
六月一听这个就来劲了,挥了挥手道:“没送全,他们小心着呢,都是分批送,现在才送了十万两。”
“他们这是在拖延时间。”容华还是高估了悦安。
芍药面露担忧,“大爷这两就要出发了,怕是等不起。”
“没事。”容华把要拿给沈怀青看的账本挑出来,递给了芍药,“会有她求着我收的时候。”
三人从万安楼出来,径直驾车回侯府。
沈维康和郡主的大婚就在半月后。
兴靖侯府没设戏园子,主要原因还是宅邸太小。
梨春园要唱戏,就得提前来侯府搭戏台子,做各种准备。
这不,容华她们的马车刚驶至街口,就看到戏班子拉着各种道具堵在了兴靖侯府门前。
容华示意马车靠边停下,饶有兴味地看了起来。
“侯府,出来迎人了。”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看着兴靖侯府大门紧闭,冲着门缝大喊。
李岚英一边让人大开府门,把戏班子迎进府里,一边想着要怎么开口让他们先唱戏再结账。
班主崔晋走在最后,他顶着张笑脸,先是送了李岚英一番吉祥话,哄得李岚英心花怒放。
然后,笑得人畜无害地开口道,“我就收夫人一个四季发财,四万两银子,夫人。”
李岚英立马笑不出来了——
竟然进门就急着收银子!
她那些准备好的话,都还没说出口呢!
斟酌片刻,她招呼崔晋往里走,道:“先付个四千两定金行不行?大婚之后,如数结给你,肯定还有打赏的。”
崔晋大着嗓门道:“哎吆,夫人,您跟我开什么玩笑?
您这么大一个侯府,唱个戏还要赊账?这要传出去,全京城人的牙都要笑掉了。”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李岚英的脸迅速涨红了,“又不是不给银子,只是等唱完戏再给。”
崔晋收起了笑容,“夫人今是真给不了银子?”
李岚英的脸涨得更红了,“小瞧谁呢?你个贱……”
李岚英骂人的话还没出口,崔晋就大声喊了起来,“别搬了别搬了,都停下来。
侯府啊,要先唱戏后付银子,估计在等穆王给的嫁妆呢。
戏班哪有先唱后付的道理?
我们要是这样做了,岂不是坏了规矩?”
李岚英的确打的这个主意。
但被公然说出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唱戏还赊账?今天算是开眼了,走喽走喽。”
有人附和。
唱戏的人,嗓门都大。
再加上他们这么大阵仗,一时间,路过的人都停了下来看热闹。
容华挑着车帘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李岚英这蠢妇,总是做这种因小失大的蠢事儿,还屡教不改。
这会子叫她放放血,再给她三月期限不要利钱的五万两银子,她一定会偷摸收下的。
眼见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李岚英忙拽住崔晋的胳膊,把人带进了院子里:“给,我先给银子,还不行吗?
四万两,一文都不少你的。”
她说是这样说,但,把人拉进院子后,还是好说歹说,扣下了一万两银子,等唱完戏再结清。
李岚英的两个贴身丫鬟翠红和落霞,一左一右地站在门口,呵斥看戏的路人:“看什么看?也不怕瞎了你们的狗眼。
侯府的笑话也敢看?活腻了是吗?滚滚滚,都滚。”
路人们脸上的笑比捡了银子更甚,倒也纷纷散开了。
容华从马车上下来,准备进门。
翠红和落霞看到她,不约而同地转身,大腚对着她,嘴里还极不恭敬地“哼”着。
六月上前,一脚踹了上去。
她出脚极快。
旁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随着两声“哎吆” ,翠红和落霞已经齐齐趴在了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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