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这什么味儿啊?谁家烟囱塌了还是茅房炸了?”
三大爷阎埠贵原本正缩在被窝里盘算着那两颗糖怎么分,直接被这股味儿熏得坐了起来。
他那一副老式眼镜都歪了,顾不上穿鞋,直接推开了窗户。
“呕——!”
窗户刚开了一条缝,阎埠贵直接把晚上的稀饭给吐出来了。
那味儿太冲了,简直是十里飘香,直冲脑门。
不一会儿,全院的灯陆陆续续都亮了。
易中海披着件大棉袄,沉着脸走了出来。
刘海中也挺着个大肚子,捂着鼻子,满脸的嫌弃。
“怎么回事?这大半夜的,谁家这么没公德心?”
众人齐聚前院。
借着雪地反射出的微弱光芒,大家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然后。
所有的邻居都陷入了长久的、诡异的沉默。
只见游俊的西厢房门口。
棒梗头顶着个倒扣的铁桶,像个滑稽的缩头乌龟,在地上痛苦地扭动。
浑身上下冒着热气。
那是新鲜秽物的热气。
贾张氏更惨,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原本那件黑紫色的棉袄现在已经成了五彩色。
她正疯狂地抠着嗓子眼,发出“哇哇”的呕吐声,老脸上挂满了那种不可名状的黄稠液体。
两口子……不,两祖孙,这模样简直比叫花子还要惨烈百倍。
“哐当!”
西厢房的门,缓缓打开了。
游俊穿着一身整齐的秋衣秋裤,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杯冒热气的白开水。
他靠在门框上,一脸的惊讶和困惑。
甚至还带着一种难以言表的厌恶。
“哟,大家都在啊?”
游俊喝了一口水,眉头紧皱,看着地上的贾张氏。
“老太太,您这是搞什么呢?咱们国家现在可是提倡科学,不兴这一套封建迷信的祭祀仪式了吧?”
“您要是缺化肥,早点跟我说啊,我这儿公安处有个专门的堆肥坑,我明儿个给您匀点。”
“这大半夜的,带着孙子在公职人员门口搞这‘屎尿横飞’的表演,是不是有点不太雅观?”
游俊的声音清脆,在寂静的院子里传得很远。
几个邻居忍不住笑出了声,但随即又觉得太恶心,赶紧捂住了嘴。
易中海的老脸气得煞白。
他又不傻,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贾家想算计游俊,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自个儿掉坑里了。
“贾张氏!你……你这是作什么孽啊!”
易中海痛心疾首,想上前扶,又看着那满地的东西,脚怎么也迈不动。
“咳咳……救……救命……”
贾张氏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吐净了一些,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她指着游俊,眼神里全是怨毒。
“是他!是他害我们!我刚才走得好好的,突然腿就软了!”
“一定是他使了妖法!”
游俊听了,仰天大笑。
他猛地跨出一步,站在了台阶边缘。
那一瞬间。
他身上的那种铁血公安的气势瞬间爆发。
“妖法?贾张氏,看来我是真给你脸了。”
“我一直坐在屋里看书,大门反锁,窗户关严。”
“倒是你,深更半夜的,拎着这种非法运输的‘违禁品’到我门口,你是想什么?”
游俊蹲下身,顺手捡起那个被摔在一边的粪桶盖子,看了一眼上面的编号。
“哟,这桶上面写着‘红星轧钢厂后勤科’的字样呢。”
“张科长,看来咱们这儿不仅有破坏生产的,还有从厂里生产资料的惯犯啊。”
人群中看热闹的邻居们顿时哗然。
“这贾家胆子也太大了,粪桶都敢偷?”
“就是,这老娘们儿就是欠教训,大半夜泼人粪,活该!”
秦淮茹这时候终于从家里冲了出来,看着自个儿婆婆和儿子的惨状,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顾不上恶心,拿着一条旧毛巾就想上去给棒梗擦。
“游俊,你别说了!他们都这样了,你还没完了吗?”
秦淮茹大吼一声,声音里带着绝望。
游俊面色转冷,站起身。
“秦淮茹,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我是一个执法人员,凡事都要讲证据。”
“现在,这桶和粪就是证据。贾张氏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公然挑衅公安执法环境,以及寻衅滋事。”
“而且……”
游俊转过头,看向缩在人群后面的易中海。
“一大爷,您作为院里的主事儿,今天这事儿,您得给我个说法。”
“我这屋子周围的味道,要是散不去,我明儿个没法穿制服去局里办事,耽误了抓特务,这责任您能担得起?”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抓特务!
这游俊现在是只要抓住机会,就拿国家大义来压人。
偏偏他每一句话都占着理,让易中海本无从反驳。
“那个……游俊啊,这事儿确实是贾家不对。”
易中海擦了把汗,颤巍巍地说道。
“这样,让秦淮茹赶紧把这儿打扫了,再给您赔个礼。”
“贾张氏岁数大了,棒梗还是个孩子,你就……”
“还是那句话,我看在组织的面子上,不直接抓人。”
游俊冷哼一声,打断了易中海。
“但赔礼道歉那是虚的。”
“为了净化院内空气,明天贾家必须去供销社买两斤敌敌畏,把全院都毒。”
“另外,我那台阶被这种脏东西弄脏了,那可是铁路局配发的官产。”
“五十块钱,一分不能少,算是修缮和精神损失费。”
全院邻居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十块?!
这游俊是真狠啊,这是要让贾家倾家荡产吗?
“你……你抢钱啊!”
贾张氏在地上哀号。
游俊没理她,转头对刘海中说。
“二大爷,麻烦您记一下。如果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我没见到这五十块钱,我就直接上报厂保卫处,按‘破坏社会治安罪’和‘厂内公物罪’合案处理。”
“到时候,棒梗恐怕就不是去少管所住两天那么简单了。”
刘海中现在正处在讨好游俊的热头上,立马点头哈腰。
“得嘞!游队长您放心,我在这儿盯着,她们不拿钱,我亲自送她们去局里!”
秦淮茹瘫坐在地上,看着这满院的邻居。
曾经那些愿意帮她们家的“好心人”,此刻一个个避之不及。
而那个站在台阶上,被月光勾勒出冷硬轮廓的男人。
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压在她们贾家的脖子上。
游俊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转身进屋,重重地摔上了门。
就在关门的一刹那。
他敏锐的耳力捕捉到,在那个粪桶倒扣的声音里,似乎夹杂着一些金属撞击的轻微声。
那是棒梗裤兜里传出来的。
游俊眼睛眯了起来。
这小畜生,身上难道还藏着别的东西?
而此时,在后院的聋老太屋里,原本紧闭的窗户纸,悄悄开了一个针尖大小的洞。
一只浑浊却精明如狐狸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游俊的房门。
在那苍老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意。
游俊坐在床上,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
“果然,这院里的猫腻,比我想象中还要深啊。”
他再次拿起了那个微型监听器,手指轻轻摩挲着。
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书评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