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手机设置。
亲情号码全部拉黑?不。
太便宜他们了。
我录了一段语音,语气温柔得像客服:
“您好,您拨打的亲情热线已停机。”
“请先充值‘在乎’,再拨。”
设成自动应答。
然后,导出通话记录。
打印。
贴在《暂停死亡》相框旁边。
标题一行字:
《今亲情扰次数:27》
墙上的“情绪记账本”翻到新一页。
我写:“第1天,没打钱。
他们用27次‘咳血’,换我一次清醒。”
窗外,城中村的鸡又叫了。
隔壁情侣在摔碗。
我妈要是活着,会不会也打这通电话?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从今天起,我的命,不再按他们的剧本走。
04
凌晨三点十七分。
我敲下最后一行字:
“他转账时备注‘孝子贷’,利息是命。”
屏幕光刺得眼睛疼。
出租屋的霉斑在墙上爬,像一张张人脸。
桌上泡面汤了,结成黄痂。
这篇小说,叫《未完遗书》。
匿名发在“夜语文学”平台。
没写大纲,没求推荐。
就当往黑洞里扔颗石子,听个响。
结果呢?
编辑私信:“内容过于消极,建议修改后重投。”
后台数据:24小时,阅读38次。
评论区三条:
“矫情。”
“有手有脚为什么不逃?”
“现在的小年轻,吃点苦就喊死。”
我盯着那句“为什么不逃”,
逃?
我试过。
可每次转身,我爸就咳一声。
全村就骂一句:“白眼狼。”
但我没删稿。
反而在第三章埋了彩蛋:
父亲穿的中山装,第三颗纽扣是塑料的——我妈缝的,掉过一次,他再没换。
弟弟订婚宴菜单:“清蒸龙虾(代)”,括号小字,全村都知道是冻虾。
还有我每月转账备注:“生活费(强制)”、“彩礼预支(孝子贷)”。
我以为没人看得懂。
直到第49小时。
一条新评论顶上来:
“这写的……是我哥。”
“他也总说‘我不累’,去年跳了水库。”
我刷新。
又一条:
“我爸也让我弟读书,我打工供全家,现在他们说我克夫。”
阅读数开始疯涨。
500。
5000。
5万。
平台运营半夜打电话:“大大!我们马上推首页!求别删!”
我没说话。
只截了那条“是我哥”的评论,设成手机壁纸。
窗外天快亮了。
城中村的鸡又叫。
这次,我没觉得吵。
原来不是我疯了。
是这世界,病得太久。
而我的文字,是一把刀——
不人。
只划开脓疮,让血流出来见光。
05
手机震了一下。
点开。
是我爸。
抖音直播封面:他跪在祠堂前,穿那件掉纽扣的中山装,背景音乐是《跪羊图》。
标题:“当代陈世美” 不孝子林志,父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