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那儿,看着她的狼狈样。
她抬起头,看着我。脸上的妆全花了,眼影和睫毛膏糊成一团,眼泪鼻涕混在一起,丑得要命。
“小样……”她的嗓子眼儿里挤出我的名字。
我看着她。
“小样,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我没说话。
“你今天晚上就是故意的对不对?”
我还是没说话。
刘倩扶着门框站起来,浑身都在抖:“你他妈耍我!”
“啪”的一声,我抬手抽她一嘴巴!我笑了。
“我耍你?”我说,“刘倩,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她愣了一下。
“二十三年。”我说,“从初一到现在,二十三年。你结婚我当伴娘,你妈住院我陪床,你生孩子我伺候月子——你他妈睡我男人的时候,想过我吗?”
刘倩张了张嘴。
“别说了。”
我转身就走。
“小样!”
我没回头。
电梯来了,我进去,门关上。
下到一楼,电梯门一开,就听见外头乱成一锅粥。
金子的吼声:“张阳!我你妈!”
还有一群人的惊呼声:“别打!别打!要出人命了!”
我走出去。
人群已经散开了,中间空出一块地方,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准确地说是金子压着一个人打,手里的扳手抡圆了往下砸。
旁边的人都在拉,但拉不住。金子那体格,发起疯来三四个人都按不住。
被压着的那个人,双手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身上只有一条裤衩,还是歪的。
张阳。
我站在人群外面,看着他。
他趴在地上,被金子一拳一拳地揍,嘴里哎哟哎哟地叫唤,跟猪似的。
“金子!金子哥!别打了!”
金子一拳砸他脸上:“谁他妈是你哥!”
张阳的鼻子冒血了,顺着脸往下淌,糊了一嘴。
“金子!咱俩同事这么多年!你听我解释!”
金子又一拳:“解释你妈!”
旁边的人好不容易把金子拽起来,张阳趁这个机会爬起来就跑。
他跑了两步,抬头看见我,愣住了。
我也看着他。
他的脸肿得跟猪头似的,鼻子还在冒血,身上那条裤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穿的,歪歪扭扭地挂在胯上,露出一半屁股。
“小样……”他喊我。
我没吭声。
他往我这边走了两步,伸出手:“小样,你听我说——”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没够着我。
金子又冲上来了,这回手里没了扳手,但拳头比扳手还硬。他一拳把张阳抡倒在地,骑上去接着揍。
这回没人拉了。
旁边的人都在看热闹,有人还在拍。
张阳在地上滚来滚去,嚎得跟猪似的:“救命!救命啊!”
没人救他。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还有人在喊:“打得好!”
我回到家,关上门,走进卧室。
站在窗前,我往楼下看了一眼。
人群还没散,金子还在打。张阳已经不动了,蜷在地上,跟条死狗似的。
我拉上窗帘,去浴室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我闭着眼睛,脑海里一幕一幕地过。
一个月前,张阳说公司忙,天天加班,有时候加到半夜才回来。
我没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