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他说出差，去北京。我给刘倩打电话，问她要不要一起逛街，她说她也要出差，去上海。
我说这么巧，她说可不是嘛。
一周前，我路过一家咖啡馆，透过玻璃窗看见他们两个坐在角落里，头碰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以为也是巧。
回去我没问，张阳也没说。
三天前，我在商场遇见金子，他拎着个袋子，说是给刘倩买的首饰，结婚纪念礼物。我问哪天结婚纪念，他说这周六。
我说恭喜。
回去我想了想，这周六，张阳说要加班。
上周六刘倩发朋友圈，定位在沈阳周边一个温泉酒店。照片里只有她一个人，穿着泳衣，笑得挺甜。
我放大照片看，泳池的水里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是个男的。
那天张阳说公司团建，去本溪。
我没戳破。
我就想看看，他们俩能演到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张阳又说了，今天有客户合同要处理，不知道几点回来。
我说好。
刘倩下午发微信，说家里水管坏了，张阳说周末过来帮忙修。
我说好。
然后我熬了一锅冰糖雪梨。
今天白天，我去居委会找王大妈，闲聊的时候提起最近小区治安不好，有小偷。
王大妈吓了一跳，说真的假的？
我说真的，我看见有人在咱小区转悠，鬼鬼祟祟的。咱可得提高警惕，晚上多留神，看见不对劲的就赶紧出去看看。
王大妈说那必须的，我是居委会主任，这事儿我管定了。
我又说，现在的小偷可厉害，啥招都有。有一回我看新闻，有个小偷顺着排水管爬到人家阳台上，就等着人家窗户没关好钻进去。您晚上遛弯的时候，多往楼上瞅瞅，说不定就能逮着个现形的。
王大妈说好，我记住了。
我笑了笑。
水凉了。
我睁开眼，关掉淋浴，擦身子，换上睡衣。
躺在床上，我拿起手机。
小区群里还在刷屏。
【301李姐】：那个人跑了！
【502王哥】：跑哪儿去了？
【302大鹏】：好像是往小区后门跑了
【202赵婶儿】：我儿子刚才在后门看见他了，光着膀子就一条裤衩，满身是血
【401小周】：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702刘叔】：金子呢？金子追出去了没？
【301李姐】：没有，金子被保安拦住了，差点把保安也打了
【502王哥】：这事咋整？报警了没？
【401小周】：报了报了，警察马上到
【202赵婶儿】：这谁啊到底？有认识的吗？
【302大鹏】：@601小样，姐，你不是拍了照片吗？你认识不？
我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打几个字？不认识？
还是不打了。
我把手机放旁边，闭上眼睛。
3 二十三年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咚咚咚，咚咚咚，跟擂鼓似的。
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半。
昨晚折腾到两点多才睡，这会儿困得要死。
敲门声还在继续。
我爬起来，披了件外套，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刘倩她妈。
老太太六十多了，头发花白，脸上皱纹一道一道的，穿着一件旧棉袄，眼睛肿得跟桃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