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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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80年代随军岁月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自那在家属院手撕李翠兰立稳威风后,林晚星明显感觉到,周遭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往里的排挤、冷眼、窃窃私语,尽数化作了客气、尊重,甚至是亲近。路上遇见,军属们都会主动笑着喊她“晚星妹子”,食堂打饭,师傅也会下意识多给她一勺菜,连病房里的护士,都常常夸她能又懂事。
林晚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没有半分骄傲。她知道,这些尊重不是凭空来的,是她放下骄纵、用夜不休的照料换来的,是她挺直腰杆、护住家人挣来的。
她依旧每天两点一线,在家属院和医院之间来回奔波,天不亮就起身烧水做饭,晌午回去收拾屋子、准备吃食,傍晚守在病床前擦身喂药,直到深夜才趴在床边浅浅眯一会儿。
子过得忙碌又充实,沈敬言的伤势也一天比一天好转,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原本不能动弹的右腿,也能在牵引下轻轻活动,医生说,再过不久,就能下床试着走路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可林晚星却渐渐发现,沈敬言变了。
他变得沉默了。
从前哪怕伤势再重,只要她在身边,他眼底总会漾着温柔的笑意,会主动跟她说话,问她累不累,问她家里的事,问她在军营习不习惯。
可最近几天,他常常一个人望着窗外发呆,眉头微微蹙着,眼神深沉,像是藏着什么解不开的心事,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愁绪,即便她凑过去说话,他也只是淡淡应着,话少得可怜。
他不再主动拉她的手,不再跟她聊未来的打算,甚至在她提起老家的婆婆、提起以后随军过子时,他都会下意识避开目光,沉默不语。
那份沉默,像一层薄薄的冰,隔在两人之间,不冷,却足够让人心慌。
林晚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颗心七上八下,整悬着,连做饭都频频走神。
她怕。
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惹他不高兴了;
怕自己那手撕李翠兰,太过泼辣,让他觉得丢了脸面;
怕他依旧记着前世她的混账,从心底里没有真正原谅她;
更怕她好不容易捂热的子,再次回到前世的冰冷与疏离。
夜里,等沈敬言睡熟,林晚星就蹲在床边,借着昏黄的灯光,静静看着他紧锁的眉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砸在自己的手背上,冰凉冰凉。
她一遍遍在心里问自己:
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是不是我还不够好?
是不是他心里,终究还是过不去那道坎?
前世她任性胡闹,他沉默包容;今生她掏心掏肺,他却依旧沉默。
这份沉默,比指责、比打骂,更让她煎熬,更让她恐慌。
这天下午,赵连长带着文书来到病房,给沈敬言送三等功的立功证书和喜报。鲜红的证书烫金大字,格外耀眼,是部队对他舍身护友、英勇无畏的最高褒奖。
“沈敬言,好样的!部队已经把喜报寄回老家了,你娘收到,肯定高兴坏了!”赵连长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满是赞许。
换做以往,沈敬言即便伤势再重,也会露出开心的笑容,会第一时间看向林晚星,与她分享这份喜悦。
可这一次,他只是淡淡接过证书,放在床头,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只是低声道:“谢谢连长。”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
赵连长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皱了皱眉,却也没多问,叮嘱了几句好好养伤,便带着文书离开了。
病房里再次恢复安静,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林晚星站在床边,看着那本鲜红的立功证书,又看了看沈敬言依旧紧锁的眉头,心里的委屈和不安,再也压不住了。
她缓缓蹲下身,轻轻握住他放在身侧的手,他的手依旧冰凉,指尖微微蜷缩,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隐忍。
“敬言,”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他,“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告诉我,好不好?别一个人憋着,我看着心疼。”
沈敬言身子微微一僵,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望着窗外的姿势,沉默得像一座无声的山。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说,我改,我一定改。”林晚星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不是我那天在家属院跟人吵架,让你丢脸了?我以后不那样了,我忍,我都忍,只要你别不理我……”
“是不是你还在怪我前世的事?怪我对你不好,怪我不管你,怪我伤了你的心?”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已经在改了,我夜照顾你,我守着你,我再也不闹了,再也不任性了,你别不理我,别沉默,好不好?”
她越说越慌,越说越委屈,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的温度,让沈敬言的肩膀微微一颤。
他缓缓转过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深沉的目光落在她泪流满面的脸上,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心疼、愧疚、纠结、挣扎,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痛苦。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没有输液的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却带着沉重的叹息。
这一声叹息,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林晚星的心口,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你说话啊……”她死死攥着他的手,泣声哀求,“别沉默,我求你了,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不能一起扛?”
前世,她总是嫌他沉默寡言、木讷无趣,从不肯耐心听他说一句话;今生,她拼了命想走进他的心,他却用沉默,将她牢牢挡在外面。
这种无力感,比前世所有的悔恨,都更让她绝望。
沈敬言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浑身颤抖的模样,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喉结滚动,沙哑的声音,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沉重,缓缓响起:
“晚星,我不是怪你,也不是生你的气……”
“我只是怕。”
“怕?”林晚星愣住了,眼泪挂在脸颊上,忘了擦拭,满眼茫然地看着他,“你怕什么?”
沈敬言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痛苦与自责:
“我怕我这身子,废了。”
一句话,轻得像羽毛,却重得让整个病房都陷入死寂。
林晚星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医生私下跟我说,我腰椎和右腿的伤,太重了,就算痊愈,以后也不能再做剧烈运动,不能再高强度训练,更不能上一线执行任务……”
“我是个军人,我的战场在训练场,在边境线,在保家卫国的第一线。如果我连枪都扛不稳,连路都走不标准,我还算什么军人?我还有什么资格穿这身军装?”
“我怕我提前退伍,怕我再也不能留在部队,怕我给不了你安稳的子,怕我辜负部队的培养,更怕……拖累你。”
“你千里迢迢随军而来,我却成了一个可能连自理都成问题的伤兵,我给不了你荣耀,给不了你安稳,甚至可能以后都要靠你照顾……”
“晚星,我配不上你了。”
最后一句,他说得轻若蚊蚋,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与自卑。
原来,他所有的沉默,所有的愁绪,所有的避开目光,都不是因为怪她,不是因为不原谅她,而是因为——他怕自己残废,怕自己不再是那个顶天立地的军人,怕拖累她,怕配不上她。
他把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自卑、所有的挣扎,全都一个人默默藏在心里,独自承受,不肯让她分担半分。
林晚星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因为怕拖累她,而满眼痛苦、满心自卑,眼泪瞬间流得更凶。
她心疼,心疼得快要窒息。
她一直以为,他沉默是因为怨她、恨她,却从没想过,他是在独自扛着这么沉重的心事,是在为了她,而卑微地自我否定。
这个男人,哪怕自己身受重伤、前途未卜,哪怕内心痛苦到极致,最先想到的,依旧是她,是怕她受委屈,怕她被拖累,怕她跟着他过苦子。
前世她负他千万遍,今生他却依旧把她放在心尖上,疼入骨髓。
林晚星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他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紧紧抱着他,放声大哭。
“你傻瓜……你真是个大傻瓜……”
“什么配不上?什么拖累?我林晚星嫁的是你沈敬言这个人,不是你的军装,不是你的军功,不是你的前途!”
“你是军人,我骄傲;你受伤了,我照顾;你不能训练了,我们就回家属院过子;你就算真的走不了路,我就是你的腿,我一辈子推着你,陪着你,守着你!”
“我千里寻夫,不是为了你的荣耀,不是为了随军的安稳,我是为了你!我是来赎罪的,是来陪你过子的,是来跟你相守一辈子的!”
“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在我身边,比什么都强!”
“不准你说配不上我,不准你沉默藏心事,不准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痛苦!我们是夫妻,生一起生,死一起死,你的伤,我陪你养;你的苦,我陪你扛;你的未来,我陪你走!”
“沈敬言,我告诉你,这辈子,你别想甩开我,就算你成了残废,我也守着你,一辈子都不离开!”
她哭得撕心裂肺,却又说得字字铿锵,每一句话,都砸在沈敬言的心坎上,砸得他浑身颤抖,眼眶通红,积攒了许久的泪水,终于从这个铁血军人的眼角滑落,砸在她的发顶,滚烫而沉重。
他缓缓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怀里的人,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哽咽,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温柔:
“晚星……我的晚星……”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以后,我再也不藏心事了,再也不沉默了,我们一起,什么都一起。”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
那些沉默的心事,那些藏在心底的痛苦与自卑,在这一刻,被她滚烫的泪水与坚定的誓言,彻底融化。
他沉默,不是疏离,而是深爱;
她哭泣,不是委屈,而是心疼。
夫妻同心,何须千言万语?
一句相守,便抵过世间万千。
林晚星趴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软,却笑得无比安心。
原来,他的沉默,从来不是伤害,而是最深沉的爱。
而她的爱,也终于穿过他沉默的壁垒,牢牢住进了他的心里。
从今往后,再无沉默,再无隐瞒,再无独自承受。
风雨同舟,祸福相依,不离不弃,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