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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版《开原温望》章节阅读

开原温望

作者:人淡如茶沈阳

字数:100666字

2026-03-07 连载

简介

开原温望这本书太值得读了!人淡如茶沈阳的历史古代功底深厚,沈望温姐的故事引人入胜,目前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00666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看历史古代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开原温望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几天,沈望睡得不太好。

不是因为查案的事。查案的事他想通了——急也没用,只能等。那些人要动手,迟早会动;他们不动手,他等也等不来。他睡不着,是因为乔福那句话。

“您想想您娘。”

他想了。

越想越睡不着。

他娘二十岁嫁给他爹,二十三岁生他,三十三岁守寡。今年她四十五了。二十年,她一个人撑着茶肆,起早贪黑,擦桌子洗碗,迎来送往,把他拉扯大,没让他饿着、冻着、被人欺负过。

他记得小时候,有一年冬天特别冷,他夜里发高烧,他娘背着他走了十几里路去找大夫。那天夜里下着雪,他娘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好几次差点摔倒。他趴在她背上,迷迷糊糊地听见她喘气声,一声比一声重。

后来他好了,他娘却病了一场。

这些事,他以前没多想。现在想了,心里堵得慌。

他要是死了,她怎么办?

这个问题,他以前没想过。现在想了,不敢想下去。

三月二十四,下午。

沈望正在街上巡城,心里还想着昨晚的事。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觉得有些冷。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他听着,却什么都没听进去。

刘大棒槌跟在他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说街口那家卖包子的换了掌柜,说城西那家布店进了新货,说他婆娘又跟他吵了一架。沈望听着,偶尔点点头,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走到棉花街口,忽然看见逯安跑过来。这小子最近老往他这儿跑,也不知道是他爹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意思。他跑得满头是汗,气喘吁吁的。

“沈千户,有人找您。”

沈望看着他:“谁?”

逯安左右看看,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凑过来说:“一个女的。在城门口等着。”

沈望心里一动。

“什么样的女的?”

逯安想了想,说:“三十来岁,穿着普通,但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那气质,那眼神……我说不上来,反正不像是普通人家的。”

沈望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说什么没有?”

逯安点点头:“她说,她姓温。”

沈望转身就往城门口跑。

刘大棒槌在后面喊:“千户!千户!您去哪儿?”

沈望没理他。

他跑得很快,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街上的人纷纷让开,好奇地看着他。他顾不上这些,只是拼命地跑。

跑到城门口,他停下来,喘着粗气。

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挑担子的、赶车的、抱小孩的,吵吵嚷嚷。他站在那里,四处张望,心砰砰直跳。

然后他看见一个人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

穿着深色的衣裳,头上戴着帷帽,身形熟悉。

那人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帷帽的纱帘遮着脸,但那双眼睛,他认得。

温姐。

沈望走过去,走到她面前。

“你怎么来了?”

温姐看着他,帷帽的纱帘动了一下,像是她在笑。

“来看看你。”

沈望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好多话想问,却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温姐说:“找个地方说话。”

两人去了快活城。

不是阿哈出家,是快活城外面的一处破庙。庙早就没人了,只有几尊残破的佛像,东倒西歪地立着。院子里的草长得很高,枯黄一片,踩上去沙沙响。几只麻雀在屋檐上跳来跳去,叫几声,又飞走了。

温姐显然对这里很熟,带着他穿过院子,走进一间偏房。

屋里还算净,有张破桌子,两个石墩子可以坐。墙角堆着一些草,大概是以前有人在这里过夜留下的。窗户破了半边,风从破洞里灌进来,有点凉。

温姐摘下帷帽,放在桌上。

她的脸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看起来很久没睡好。但她精神还好,眼神还是那么亮。她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怎么,不认识我了?”

沈望摇摇头。

“你怎么来的?”

温姐说:“骑马来的。”

“我是说,边境,你怎么过来的?”

温姐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疲惫,也有些得意。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沈望看着她。

温姐在石墩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石墩,示意他也坐。

沈望坐下。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不说话。

破庙里很安静,只有风从破窗吹进来的声音。佛像上落满了灰,却还保持着慈悲的表情,看着这两个人。一尊佛像的头已经掉了,滚在角落里,脸上还带着笑。

过了很久,温姐忽然开口。

“你最近在查什么?”

沈望看着她,没回答。

温姐说:“我知道你在查案子。也知道你在查谁。”

沈望心里一动。

“你怎么知道?”

温姐说:“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又是这句话。

沈望看着她,忽然问:“你为什么帮我?”

温姐愣了一下。

然后她说:“因为你是好人。”

沈望苦笑:“好人有什么用?”

温姐说:“好人不多。”

两人又沉默了。

窗外,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一片枯叶从破窗飘进来,落在温姐脚边。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过了很久,温姐忽然说:“我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沈望看着她。

温姐说:“王友贤那边,有动静了。”

沈望的手一紧。

“什么动静?”

温姐说:“他在查你。查得很紧。他的人最近一直在开原城里转,打听你的事。”

沈望沉默。

他知道王友贤在查他。逯得义告诉过他。但从温姐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

温姐说:“我的人看见的。”

沈望看着她。

这个女人,在叶赫,离开原那么远,却什么都知道。

她到底有多少人?

她到底在为他做什么?

温姐看着他,忽然说:“你别这么看我。我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

沈望一愣。

温姐说:“王友贤查你,是因为你查的那个案子。那个案子,跟我也有关系。他查你,迟早也会查到我。”

沈望明白了。

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他点点头。

“我知道了。”

温姐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窗外是一片荒草地,再远一点就是快活城的寨子。炊烟袅袅,有几个小孩在草地上跑来跑去。

“我该走了。”

沈望也站起来。

“这么快?”

温姐说:“天黑之前得回去。城门一关,就出不去了。”

她戴上帷帽,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你小心。”

沈望点点头。

“你也是。”

温姐看着他,忽然又说:“孟古……还好吗?”

沈望说:“好。我娘照顾她,天天给她做好吃的。她学会写好多字了,天天念叨你。”

温姐的嘴角微微扬起。

“那就好。”

她转身要走。

沈望忽然说:“等等。”

温姐停下来。

沈望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帷帽的纱帘遮着她的脸,但遮不住她的眼睛。

“你冒险来开原,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温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是。”

沈望心里一酸。

“就为了说这几句话?”

温姐说:“这几句话,值得。”

她转身走了。

沈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她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只有风,和几尊残破的佛像。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冒险来开原,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就为了告诉他这几句话。

他追出去,但院子里已经没人了。

只有风,吹着枯草,沙沙作响。

那天晚上,沈望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他想着温姐的话。

王友贤在查他。

查得很紧。

迟早会动手。

他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想起她站在破庙门口回头看他的样子。隔着帷帽的纱帘,他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她在担心他。

她冒险来告诉他。

他欠她的,越来越多了。

窗外,红灯笼还在晃。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两快,三更天了。

他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

第二天一早,沈望去找逯得义。

逯得义住在顺和号后面的巷子里,三间瓦房,一个小院,收拾得净净。院子里养了几只鸡,正在地上啄食。逯得义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鸡食,正在喂鸡。

看见沈望来,他放下手里的鸡食。

“沈千户,有事?”

沈望点点头,把温姐的话告诉了他。

逯得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丫头说的没错。王友贤的人,这几天确实在开原城里转。”

沈望看着他。

逯得义说:“我本来想晚点告诉你,怕你担心。既然那丫头说了,我就不瞒你了。”

沈望问:“他们想什么?”

逯得义摇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没好事。你得小心。”

沈望点点头。

“谢谢逯叔。”

逯得义拍拍他的肩膀。

“那丫头,对你不错。”

沈望没说话。

逯得义笑了笑,转身进屋了。

沈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风吹过来,有些凉。

但他心里,是暖的。

那天下午,沈望正在巡城,忽然看见一个人站在前面等他。

是周咏。

周咏穿着便服,站在街角,像是在等人。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看见沈望来,他招招手。

沈望走过去。

“大人?”

周咏看着他,说:“王友贤的事,本官听说了。”

沈望一愣。

周咏说:“你别怕。有本官在,他不敢动你。”

沈望心里一暖。

“多谢大人。”

周咏摆摆手。

“不用谢。你记住,只要你没做亏心事,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他顿了顿,又说:“王友贤这个人,本官早就看不顺眼了。但他是高淮的人,本官暂时动不了他。不过你放心,他要是敢动你,本官不会坐视不理。”

沈望点点头。

周咏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沈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风吹过来,有些暖。

那天晚上,沈望躺在床上,把那块玉佩拿出来。

温。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照在玉佩上,那个字泛着幽幽的光。边角磨得光滑,是戴了很多年的东西。他把玉佩贴在脸上,凉凉的。

他想起了她。

想起了她在破庙里看他的样子。

想起了她说“这几句话,值得”时的语气。

想起了她临走时回头看他的那一眼。

他把玉佩收起来,贴着心口。

窗外,红灯笼还在晃。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两快,三更天了。

他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没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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