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们纷纷恭维：「江姐真有福气，养了这么孝顺的儿子。」
「可不是嘛，人家贺铭在国外年薪百万，还这么孝顺，羡慕都羡慕不来。」
江淑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哪里哪里，都是铭儿争气，跟我这个当妈的没关系。」
我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着碗里的白米饭。
满桌的菜，我一口都没夹。
贺铭端着酒杯站起来：「今天这个子特殊，我敬在座所有的母亲，祝你们节快乐。」
他先走到江淑华面前：「妈，这些年您辛苦了，这杯我敬您。」
江淑华笑着接过：「好儿子。」
然后他走向我姐罗霞：「大姨，您也辛苦了。」
再然后是其他几位长辈。
最后，他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但最终还是径直走了过去。
整个客厅里，就我这个亲妈，他连个眼神都没给。
我姐终于忍不住了：「贺铭，你妈也在这儿呢。」
贺铭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哦，对，差点忘了。妈，节快乐。」
说完，他真的把我给忘了，自顾自地坐回去继续吃饭。
我姐气得脸都红了，还想说什么，被姐夫拦住了。
江淑华却在那边阴阳怪气：「哎呦，亲家母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菜不合胃口吗？」
「妈，」唐诗雨接话，「您也真是的，非得心这些。厨房不是有刘姨在吗？您这么大年纪了，好好休息就行。」
「可不是嘛，」江淑华叹气，「可是亲家母非要进厨房帮忙，我拦都拦不住。大概是闲惯了吧，不点活儿浑身不自在。」
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专门来伺候他们的佣人。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
贺铭皱眉：「妈，吃饱了？那你去厨房收拾一下吧，等会儿大家还要吃水果呢。」
我看着他，这个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此刻脸上没有丝毫愧疚。
「贺铭，我有话跟你说。」我的声音很平静。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有话晚上再说，现在这么多客人呢，别扫兴。」
「就现在，当着大家的面说。」
可能是我的语气太冷，整个客厅突然安静了下来。
贺铭看着我，眼神里有些不悦：「妈，你今天怎么回事？大家都在呢，有什么话不能私下说？」
「因为有些账，该当着所有人的面算清楚。」
我走到客厅中央，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二十年前，我三十八岁守寡，一个人拉扯贺铭长大。」
「为了供他上最好的中学，我每天打三份工。」
「为了供他出国留学，我卖掉了唯一的房子，一百八十万，一分不剩全给了他。」
「他结婚的时候，我拿出所有积蓄，凑了两百万首付，给他买了现在这套房子。」
「这七年，我免费给他们带孩子，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就像个保姆。」
「可是今天，母亲节，他给婆婆买八万三的戒指，给老婆买十二万的包，给女儿买五万的琴，连保姆都有五千块的项链。」
「而我，他的亲妈，得到的是当众两巴掌。」
我的声音越来越高，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下来。
「他说，这是赏我的。」
客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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