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什么都没有。
档案袋最底下还有一张纸。
是一份委托书,委托郑秀兰代为办理房产相关事宜。
期是两年前。
上面有方鹤鸣的签字和手印。
也就是说,两年前办房产证的时候,是郑秀兰经手的。
方鹤鸣当时跟我说:“证还没下来,等等。”
后来又说:“放单位了,回头拿。”
我信了。
我信了整整两年。
手机震了一下。
方鹤鸣发来一张照片,是郑秀兰在商场试大衣。
配文:“妈看上这件了,2980,给报销一下?”
我盯着那个数字。
2980。
我的大衣被方雪拿走了,没人问过我一句。
郑秀兰要一件新的,理所当然地找我报销。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房产证拍了照,存进了手机的加密相册。
一切照旧。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从初四这天起,我开始记账。
不是家庭开支的账。
是这三年来,我在这个家里投入的每一分钱、每一个小时、每一次让步。
我不确定这本账将来有什么用。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继续糊涂下去了。
06
初五,方雪带着贺峻来家里吃饭。
郑秀兰早上八点就开始准备,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
她围着围裙忙前忙后,脸上挂着笑。
这是她三年来头一回亲自下厨。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妈,要不要帮忙?”
“不用不用,你歇着。”
她头也没回,忙着给排骨裹糖色。
方鹤鸣凑过来小声说:“看吧,妈其实挺好的,就是不太会表达。”
我没说话。
不太会表达?
给女儿做十道菜的力气有,让我凌晨四点起来做年夜饭的嘴也有。
这叫不太会表达?
贺峻到了以后,一口一个“阿姨”叫得嘴甜。
他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手腕上一块表,看着不便宜。
饭桌上,他特别热情。
“阿姨这菜做得太好了,赶上饭店水平。”
“哥,咱这小区地段真不错,升值空间大吧?”
方鹤鸣被夸得挺高兴,筷子都多举了几回。
贺峻突然问了一句。
“哥,这房子多大来着?一百二?”
“一百一十八。”方鹤鸣说。
“三室两厅?”
“对。”
贺峻点点头,看了方雪一眼,笑了笑。
那个笑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我说不上来。
饭后,贺峻帮郑秀兰洗碗,方雪在旁边嗑瓜子。
我去阳台收衣服,经过厨房的时候,听到贺峻跟郑秀兰说话。
“阿姨,雪雪跟我说了,这房子贷款快还完了吧?”
“还有两年多。”郑秀兰说。
“两年多好办。”贺峻压低声音。
“到时候产证加个名字就行。”
“加谁的?”
“加雪雪的呗。阿姨,我跟雪雪是认真的,您放心。”
我收衣服的手停了。
给方雪加名字?
这套房子我出了五十五万。
郑秀兰准备把我的钱,变成方雪的嫁妆。
我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柜子。
手很稳。
可整个人像是泡在冰水里。
那天晚上,我等方鹤鸣睡着后,把他手机轻轻拿了过来。